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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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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可怜虫 (第2/2页)

受人唾弃的手段,杀死牧羊犬,用鲜美肥嫩的羊肉填饱肚子。

    “绿血”艾德琳在镇上算是有点名气,贝内特也大致清楚对方的实力。

    会两门战技,接近获得职业等级,和自己差不多。

    但癖好古怪,接的任务基本都与哥布林相关。

    赚不了几个钱,穷得叮当响。

    他以前也通过渠道联系过对方,邀请这个强壮的女人加入自己的小队。

    却连回应都没有。

    不是一路人。

    在正常情况下,他基本不可能将其当作目标。

    收益和风险不成正比。

    但前几天,新加入团队的“狼崽”克格尔,向他透露了艾德琳团队的现状。

    曾经还算出色的队友忍受不了她的癖好,已经离队。

    整个小队里的老手,除了艾德琳自己,就只剩下伯格。

    新加入的两个新人冒险者,都是正儿八经连人都没杀过的菜鸟。

    只能砍砍哥布林罢了。

    与他们相比,毫无战力可言。

    贝内特动了念想。

    草原上的狼群,从来不会嫌弃猎物太瘦。

    失去了护卫的牧羊犬,稍微小心一些,不要被那对尖锐的羊角顶到。

    从侧面将它掀翻在地上,咬碎喉咙,撕开肚肠。

    便又是一顿美滋滋的晚餐。

    只可惜,毕竟是在河谷镇混出了外号的冒险者。

    艾德琳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加聪明一些。

    竟然发现了自己的布置,使得计划被打乱,提前设好的几个陷阱也没有用上。

    让他不得不启用后备方案。

    先用言语诱导,让对方的手下交出护甲武器,大幅削弱战力。

    然后……他自然不可能像承诺的那样,放几人离开。

    失去了装备的冒险者,和待宰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届时“狼群”一拥而上,唯剩还有点战力的艾德琳,也不可能撑上多久。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贝内特心中其实并不抱太多期待。

    如果艾德琳的性格如冒险者中流传的那样,她肯定不会答应。

    也没什么大不了。

    六对四,

    自己队伍中全是有着丰富狩猎经验的“恶狼”,而对方那边拥有战力的只有艾德琳和伯格。

    顶多费点功夫,依然有肉吃。

    凶厉视线越过艾德琳,看向她身后,提着木盾的阿比。

    目光只是稍稍停顿。

    那个脸色苍白的菜鸟,便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般,忽地哆嗦了一下。

    差点连手里的木盾都握不住,掉到地上。

    就像是那些缩在羊群最里面,把头埋在成年同类身下,仿佛这样就能够躲避来自外界危险的怯懦羔羊。

    “老大,这小子怕不是要给你吓得尿出来了。”

    身旁,传来队友戏谑的笑声。

    贝内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在恶狼的咆哮声中,孱弱而窝囊的羊崽子,理应如此。

    目光再往后。

    看向那个笔直朝他们走来的黑发青年。

    忽地皱眉。

    对方没有躲避他的视线。

    只是平静地望着自己,和其对视。

    贝内特没有在其中发现任何,那理应出现的恐惧与故作镇定。

    霎那间,不知道为什么。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那抹深邃的漆黑。

    却突然让他想起了,那支摧毁了其原本生活的黑甲军队。

    无形火焰自心头迸涌,意念与思绪在其灼烤下变得扭曲而畸形。

    过于年轻的面容,在底层冒险者当中,也就意味着浅薄的经验与弱小的战力。

    价值不菲的精良护甲,表面却只有一些微弱的划痕,显然并没有经历过多么激烈的战斗。

    两柄剑刃一长一短,其中甚至还有一把木剑。

    花哨无用。

    估计是从哪个蹩脚的吟游诗人嘴里听来的英雄传记,觉得这样很酷。

    实际战斗,屁用没有。

    应该是城里来的“小少爷”。

    想到这,似乎回忆起了曾经流浪时的记忆。

    贝内特的心情更是瞬间阴沉几分。

    向左右咧开的嘴角无声下垂,参差不齐的黄牙上下碰了碰。

    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他打算过会动手的时候,先不急着将对方开膛破肚。

    毕竟草原上的狼群,也不总是等猎物咽气才下口。

    折磨着,从那小子嘴里逼问出他家里的信息。

    然后再吃干抹净。

    把他的家人一起送……

    “昂——”

    耳膜振动,穿透空气的昂亮狼鸣,忽地自空气中传来。

    打断了贝内特的思绪。

    那是以精妙技巧驱动肉体,让全身力量在刹那间爆发,空气高度压缩发出的凄厉哀嚎。

    没有眨眼,也并无分神。

    视线当中,原本正缓步朝他靠近的青年,却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中,只剩下飞舞的草籽与破碎的叶片。

    心中骤然响起预示着危险的警报,死亡气息萦绕鼻尖。

    已然意识到不对劲。

    贝内特脸上是来不及收起的狰狞笑容,求生意念在脑中一闪而过,刺激大脑皮层,由神经元传导。

    一路向下,试图驱动着他抬起手臂,将手中的铁剑挡在身前。

    却又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

    一抹铁灰色的锋锐弧光,不知何时,已经嵌入了他的脖颈。

    意念与躯体,就像是被分离的骨骼和血肉,在物理意义上被隔断而开。

    世界开始旋转,天空似乎落下了血雨。

    贝内特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了他肩膀上的空空荡荡。

    以及一小截自视野死角探出的铁灰剑尖。

    眩晕。

    他下意识想要扭动脖子,顺着剑身向里望去。

    然后才又浑浑噩噩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

    黑暗如潮水般将眼前的世界吞没。

    好似裹挟寒风的凌冽狼啸,在颅腔内不断回荡。

    粗壮的树根自泥土天穹倒长而出,随风摇曳的茂密树冠,就像是幼时荡漾清风的草原。

    也直到这一刻,贝内特才放下了被埋藏在内心深处,从来不敢向外袒露的固执。

    不再伪装,坦诚地面对自己。

    从不是什么草原上的凶恶野狼,也不是懦弱但团结的绵羊,更不是想象中英勇无畏的牧羊犬。

    他只是一个被战争毁掉一生,

    不值得可怜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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