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国礼 (第1/2页)
保险起见,林思成又看了一遍:从头到尾,从後到前。
看了足有五六分钟,他双手托着壶,递给王齐志:「老师,你也看一看!」
王齐志怔了一下。
他的长项是铜器,同类的金、银、锡器也能鉴。但是杂项一类,顶多也就是懂。
更何况,这还是比较少见的皮质类文物,更是游牧民族的器物。如果让王齐志说实话,他顶多也就看个皮毛。
总不能是这东西有什麽古怪,更或是,林思成有些拿不准?
真是稀奇了——————
王齐志顿觉古怪,把皮囊接了过来,但刚一入手,他就愣住了:这玩意的手感,怎麽这麽怪?
说是只懂皮毛,但王齐志至少知道皮质囊壶是什麽手感:温润、硬中透着弹性,且能感受到明显的纤维涩感和粘手滞感。
但这件摸起来格外的顺滑,用手指一搓,能感受到薄片叠压的生硬感。如果非要比较一下,就像是过了塑的硬纸板。
暗暗狐疑,王齐志把壶举了起来:侧光斜照,能看到壶身上泛着一层接一层的横向纹
理,如同波纹。透过鹿纹边缘,更能看到明显分层而产生的翘层。
如果是皮质;至少会有毛孔;更会有细碎的褶皱;以及刀剪裁割後留下的细小崩日。
同时,毛孔中肯定会留下细短的毛茬。
但这上面统统没有。
如果是皮料,对缝的针孔边缘必然收缩,且有毛边。同时,孔沿绝对有纤维絮状,但这上面同样没有。
不但没有,反倒残留着针眼挤压外翻的碎屑,似连非连,似断非断。怎麽看,怎麽感觉像是碎纸渣?
王齐志越看越觉的古怪,把壶侧了过来,又用手指摸了摸。顿然,眼皮跳了两下:这东西确实不是纸,但细究起来,和纸的差别也没大到哪里去。
这玩意,竟然是树皮做的?
鬼使神差,王齐志的指甲一合,就掐了一块下来。
不大,就米粒大的那麽一丁点,赵修能都懵了:王教授,这好赖也是古董,你说掐就掐?
对方本就是来砸场子、找麻烦的,把这玩意赖给你怎麽办?
正暗忖间,王齐志愣愣的抬起头:「这是————树皮?」
过于震惊,王齐志的声音有些颤,连带着声调也偏了,赵修能还以为他说的是「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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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皮就兽皮,你慌什麽?
暗搓搓的想着,赵修能点点头:「对啊,兽皮!」
什麽兽皮,我说的是树皮。
王齐志把壶递了过去:「你自己看!」
赵修能不明所以,接了过来,随即,眼睛往外一突:这哪是兽皮?
谁家的兽皮这麽滑、这麽硬、且没有任何弹性?
甚至,连个毛眼儿都看不到?
再仔细一看,他终於知道王齐志说的是什麽:这他妈是树皮?
霎时间,赵修能往前一扑,恨不得把眼珠子钉到壶上。
再看————再摸————甚至还嗅了一下。
然後,就跟之前的王齐志一样,他愣愣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林思成。
不是他俩不沉稳,也不是他俩没见识,而是活了半辈子,和古重、和文物打了半辈子的交道,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不,甚至是听都没听过。
赵修能见过不少壶:瓷、铁、金、银、铜、锡、皮,甚至是漆木壶,但从没见过树皮的。
用树皮做的文物他倒是见过,西京就有:唐三藏从印度取来的贝叶经。
也听过:XZ博物馆藏有吐蕃时期的树皮经书残卷,直接在整张桦树皮上墨写古藏文佛经,和唐三藏取来的贝叶经的性质差不多。但除了这两件,他真的再没听过树皮类的文物。
王齐志虽然年轻,但见识要更广一些,他同样没听过。
但他们至少肯定:这东西确实是老的,即便没有林思成所说的六七百年,至少也有四五百年。
顿然,两人面面相觑,且不知所措:这下麻烦大了。
既然是第一次面世,那这玩意应该怎麽鉴?
也不止是他们俩,还有张远桥和张远帆:他们确实是外行,确实不懂监定,但见识却不少。
反正爷爷搞了这麽多年收藏,兄妹从来没听张宗宪提说过这一类的东西,可见这东西有多稀罕?
但再看林思成,好像一点儿都不慌?
他把壶拿了起来,声音不疾不徐:「何总,我先大概说一下:这件东西看着像是宋金时期游牧民族的贵族器物,材料和工艺都不复杂:用桦树皮压制成型,然後捶印花纹,镶嵌宝石————当然,只是我根据外观器型的初步判断,不一定就百分百的正确————」
听到前半句,赵修能和王齐志本能的皱起了眉头。听到後半句,旋即松开。
他们怕就怕,林思成把话说的太满。
何友汉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作用呢?」
林思成想了想:「日用、陈设、葬器,三者都有可能,实用与观赏兼顾————」
何友汉笑了笑:「还得麻烦林总,最好能具体一点:比如年代、来历、工艺、使用者————如果能查到相关的典故,那就更好了————」
张远桥欲言又止:如果让他说心里话,别说考证相关人物和典故,这东西是不是古董都还是两说。这位何总要求这麽高,摆明是在给林思成挖坑。
如果换成他是林思成,八成不会鉴:与其鉴错,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至少好过打了眼。
暗暗的想着,他看了看林思成,林思成像是没看到,竟然点了点头:「何总,我试一下!」
话音刚落,孙敬州眼睛一亮。虽然很细微,但并没有逃过林思成的眼睛。甚至於,林思成能把他此时的心理状态猜个七七八八:这小子终於上当了。
看来,这东西确实有古怪。
如果让林思成说实话:加起来两辈子,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一类的玩意,确实没有太大的把握。
但正因为没见过,才要好好的研究一下:大不了鉴错。
老话说的好,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那麽多知名的监定师,那麽多的名家,哪个没走过眼?
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暗忖间,他把壶放了下来:「何总,如果深入分析的话,必然要做仪器检测,也必然要取样。但不会取太多,也就是几克。」
「其次,要做光谱分析,需要照射线,不过不会太久,基本不会对器物产生损伤————」
何友汉毫不犹豫:「做!」
「好!」
说着,林思成拿出了手机,又笑了笑:「不怕何总笑话,这东西太少见,我得找人过来指导一下!」
何友汉很爽快:「林总请便,最好能请几位专家过来,我也学习学习!」
他做过详细的背调:林思成虽然年轻,本事更是高的离谱,但从不自傲,更没有同龄人身上该有的气盛与张狂。
何友汉料定林思成不会逞能,如果拿不准,必然会请帮手。
但说实话,不管请谁来都一样:因为这件东西,既没有在史料中记载过,更没有实物流传下来过。
等於以前从来没出现过,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突然冒出了一件。
何友汉能大致猜到,林思成所说的「宋金时期贵族器物」、「实用与观赏兼顾」的论断是怎麽来的:他把这东西当成同时期的皮囊来鉴的。
如果这麽鉴,百分之百掉坑里————
机器都是提前热好的,项目种类虽不多,但也要个把小时。林思成把壶交给方进,又
给田如龙打了个电话,拜托他请两位专家过来指导一下。
电话打完,林思成又把何友汉请到了会客室。
两兄妹有意的落在最後面,临进门时,张远帆扯了一下张远桥的袖子,声音很低:「哥,为什麽不先鉴剩下的两件?」
张远桥不假思索:「就好比过关,过完第一关,你才能见到第二关!」
「如果林思成过不了呢?」
张远桥顿住,仔细的想了一下:他之前觉得,林思成在这个年纪能有这麽大的成就,即便不会年少轻狂,至少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所以他担心,林思成会不会一时气盛,掉进何友汉的坑里。
但现在再看,和他想的恰恰相反,林思成稳的像是成了精:我既然没把握,那就请有把握的人来。
万一看不准,那就看不准,哪个搞监定的没打过眼?
张远桥解释了一下:「远帆,你是不是觉得,之前的林思成那麽自信,怎麽突然就转了性?」
「因为此一时彼一时:明知道是铁板,还要往上撞?这不是勇,这是蠢————」
转性了吗?
张远帆想了想:感觉林思成一直都很自信,即便他说要请人过来指导的时候。
转念间,一群人进了会客室,刚喝了两盅茶,林思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顺手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就传来了田如龙的声音:「思成,哪个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好家夥?
电话打完到现在,也就半个小时。就算故宫离这儿近,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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