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藏宝图 (第2/2页)
眼睛盯着显微镜,手下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两指捏着树皮的角,右手的竹启(极薄钝角竹刀)一点一点的往里滑。
刘依玲站在旁边,盯着另一台镜孔,林思成每滑一公分,她就往里垫一片PTFE隔离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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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配合无间,但速度很慢,过了一个小时,才推进了十多公分,差不多也就半面壶身的二分之一。
何友汉突地一叹:「林总好身体!」
众人才反应过来。
林思成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下身笔挺,上身前倾,眼睛盯着镜孔,一动也不动。
唯一能动的,就只有伸进恒湿仓的两只手。
而旁边的助手,已经从刘依玲换成丁阿珍,又从丁阿珍换成了刘依玲。
如此这般,差不多每二十分钟,助手就轮换一次,而且这还是她俩能适当活动的情况下。
但林思成,就像是被钉在那,一个多小时了连脚尖都没挪过。
又过了一个小时,林思成猛的直起腰,呼了一口气,然後让李贞揭开恒湿箱。
众人精神一振,再往里看:半边树皮壶,已被成功的揭下了第一层。
极薄,几乎能透光,平平的铺在隔离膜上。
再往下看,壶身的厚度好像并没有变薄多少。
何友汉才想起来:竟然忘了问,这壶有几层?
他看着林思成:「林总,还需要揭几层?」
「暂时不知道,但即便东西夹在最中心,最多也就再揭六层!」
第七层是最中心,也就等於壶身是由十四层树皮压成的。
一层两个小时,七层就是十四个小时,而且是林思成不吃不喝不休息的前提下。
但何友汉一点儿都不急:好事不怕晚。
树皮送进了蒸箱,但这次很快,也就蒸了十分钟,再次送入恒湿箱。
林思成摆开了阵势,两个助手也准备完毕,正式揭取第二层。
但这次林思成的动作快了好多,左手轻轻一提,右手的竹启就能往里滑好大一截。
其次,精神也放松了了许多:虽然身体依旧不动,眼睛也一直盯着显微镜,但至少有空说话了。
和刘依玲探讨了几句,林思成又给何友汉解释了一下:「何总,刚才之所以慢,是因为第一层是裸露层,老化程度最严重,纤维也最干。
其次:明代拆解後重装时,这一层的受力最大,压的最紧,避免纤维断裂,或是二次粘连,只能慢工出细活————」
看他一心两用,何友汉的眼皮跳了一下:林思成,你说话的时候,手底下能不能停一下?
不但不停,好像还快了许多?
「林总,我劝你还是别说话的好。」何友汉叹了一口气,「即便你失了手,我不会让你赔,但也有损你的清誉。」
林思成怔了一下,闭上了嘴。
自己之前还担心过,何友汉会不会问东问西。现在反倒好:他倒嫌自己话多?
确实不应该分心。
林思成集中精神,手下的动作更快。也就半个小时,这一张被揭了下来。
然後是第三张,这一张更快,连蒸带揭,也就二十分钟。
一群人既怀疑又期待:按照这个速度,可能也就再半个小时,林思成就能把这半面壶胎揭完。
当然,不一定就在这半边,也可能在剩下的那半边。更有可能,什麽都没有。
正暗忖间,林思成停了下来。原本盯着显微镜的眼睛突地挪开,转而看向箱子里的树皮。
包括旁边刘依玲和丁阿珍也一样,齐齐的弯着腰,一脸狐疑的模样。
何友汉心中一动:「林总,揭出来了?」
林思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但看下一层,好像多了一些线条?」
线条,那会不会是字?
何友汉点点头:「林总,不急,慢慢揭!」
确实不需要着急,因为下一层就是。
林思成重新弯下腰,这次更快,就像是在撕新电器上的塑料膜:左手稍一用力,右手的刀便跟了上去,一揭就是一大片。
旁边的刘依玲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响声,惊得她眼皮直跳。
但树皮的韧性够足,林思成的手也够稳,并没有出现刘依玲所担心的撕裂、断层、粘连的情况。
不到十分钟,第四层也被揭了下来。
当完整的皮层被移出恒湿箱,刘依玲和丁阿珍猛的一怔愣,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因为,里面真的有东西。
但不是纸,也不是绢布之类,依旧是一张树皮。
包括林思成,一刹那也变了脸。
他是说过:里面可能夹了东西,说不定就是什麽珍贵的历史文献,更或者是什麽军事机密,甚至能影响到历史进程的那一种。
虽然是为了忽悠何友汉,但并非是他胡编乱造,更非他突发奇想:因为这只壶,是辽帝的酒壶。
换位思考:能费这麽大的功夫,在皇帝的酒壶里面藏东西,来历肯定不简单。更说不好,就是皇帝本人藏的。
当然,这些话的目的最终还是为了忽悠何友汉,同时也夹杂着林思成的一丝好奇。
但他没想到,随口编了个拆壶的理由,竟然一语成谶:里面竟然真的有东西?
而且很可能是比他满嘴跑火车,编出来的所谓的「影响历史进程的机密文献」还要离奇,还要重要,更或是还要值钱的东西。
真就离了个大谱?
看到林思成愣着不动,看到他身边的两个女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何友汉猛的站了起来:「林总,是什麽?」
林思成如梦初醒,看了看被揭出来的东西,又看了看何友汉:「何总,你先别急,因为东西还是湿的,没办法给你看。你稍等,我先处理一下————」
话还没说完,孙敬州心里一跳,连忙使了个眼色。
不管表面上有多麽和气,不管两人的态度有多友好,但归根结底,双方是对手。
所以孙敬州一直都在担心:万一里面真夹了什麽极为珍贵的东西,万一林思成使坏怎麽办?
也是因此,他之前才暗示何友汉:最好别让林思成拆。
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就只能交给他。现在东西被揭了出来,万了林思成一个「不小心」,划上一刀怎麽办?
何友汉明白他的意思,甚至於,他也这样想过,但他并不担心。
抛开双方的立场,林思成的为人处事,以及所作所为,还是很让人佩服的。
心机他当然有,不然林思成走不到这一步。但绝不至於这么小家子气,更不会用这麽下作的损招————
何友汉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事实也如此,林思成不至於阴暗到这种程度。他就是想不通:为什麽好人没好报?
这样的东西,为什麽落不到自己的手上?
感慨间,林思成的动作也不慢:降温、除湿、烘乾。
外面的人看不到具体是什麽,但能看到形状,也能看到大小:差不多十公分,四四方方。但看着不像是纸,好像依旧是一张树皮。
处理好後,又放进透明的真空盒,林思成托着盒子走了出来。
众人齐齐的围了上来,只是一眼,所有人的心脏都跳动了一下。
这什麽玩意,地图?
上面画着山的形状,还有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以及一些圆点。
有点像是行军图,更或是驻营图。
除此外,还有文字,但可惜不是汉字,而是看不懂的契丹文。
林思成止不住的叹气:何友汉这是什麽运气?
乍一看,好像是一张地图。
其实,这是一张藏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