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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雪泥鸿爪,病树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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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1章 雪泥鸿爪,病树前头 (第1/2页)

    冬日。

    当陆北顾再次见到晏几道时,与他印象里嘉佑年间那个风流贵公子的模样,已经很有不同了。

    晏几道的颧骨微微凸,黑眼圈很严重,脸上还带着点酒劲儿留下的红,衣衫换了,腰间的玉佩不知何时也消失不见了。

    陆北顾看着晏几道。

    他记得当年在清风楼,青松社聚会,初见晏几道时,对方穿着一身锦袍,腰悬玉佩,手里握着一卷词稿,眉宇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

    那时晏殊离世後荫庇还在,晏几道还是那个「晏家七公子」,词名满京华,挥金如土,端地是风流潇洒。

    而现在认真看的话,晏几道的容貌其实没有大变,但就是有很多细处都变化,以至於累加起来,乍一看去,就感觉老了不少。

    「子衡。」

    晏几道打了声招呼。

    陆北顾回过神来,赶紧说道:「进来叙话,快请坐。」

    晏几道跨进门来,脚步也有点虚浮。

    他在客位上坐下,等茶倒好之後,开始跟陆北顾抱怨。

    「富相公把我的官裁了,评语说我不习吏事」、不堪任使」。

    陆北顾静静地听着,没有贸然接话。

    晏几道开始不断抱怨。

    「6

    ..我父亲当年是怎麽提拔他的?对亲儿子们都没有这般用心竭力!没有我父亲,他富相公能那般年纪就进两府吗?

    「现在倒好,我父亲不在了,他转头就把我的官裁了!」

    场面一度尴尬。

    但晏几道已经无所顾忌了,估计是在富弼那里吃了闭门羹。

    「你要真说为国选才也就罢了,转头就去提拔他自己的女婿冯京是什麽意思?别跟我说什麽「举贤不避亲」,狗屁!」

    晏几道灌了口茶水,愤愤道。

    「你瞧着吧,他怎麽对待我的,以後冯京也得怎麽对待他的儿子!」

    陆北顾无奈,等他都抱怨完了,才说道:「叔原,你今日来,是来找我讨个说法的,还是来寻出路的?」

    晏几道怔了一下。

    说实话,你问他有没有这些目的,他肯定是有的,但具体是为了什麽,他其实也说不太清楚,更多的原因是情绪上头了,必须找个人抱怨一下。

    而这个问题,对於别人来讲,自然是不难回答的,可对於生性就比较傲气的晏几道来讲,却很难回答。

    讨个说法?陆北顾虽然位列两府相公,但也不可能为了他把富弼怎麽样,更何况新政是两府一起推行的。

    至於寻出路,晏几道确实有点这个意思,可让他主动开口,千难万难。

    但这个世界上,又怎麽有你不主动要,别人就上赶着塞到你手里的好东西呢?或许晏殊在的时候会有,但现在肯定没有了。

    「我明白了。」

    陆北顾看着对方踌躇的样子,基本上也晓得了其心思。

    「叔原,你觉得自己适合做什麽官?」

    晏几道想了想,确实答不上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其实不适合做官,因为他不通钱谷、刑名、吏事,别说亲民官了,就是基层的选人官都干不明白。

    但这又怎麽样呢?

    晏几道见过或听过的,在真宗朝和仁宗朝,不乏类似他这种人,最後也做到了高位。

    所以在他看来,这其实并不是核心原因,核心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爹晏殊不在世了。

    至於晏殊是怎麽做到宰相的,晏几道并不想去想。

    总而言之,他的思维因为当下的境遇,已经走到了死胡同了。

    「国子监今年新设了修业班,是给那些被裁的荫补官准备的,按规矩,你去那里学一年,学律令、吏治、钱谷,学完了考校及格,还能轮候任官。」

    晏几道眉头微蹙。

    显然,他觉得去浪费一年大好时光,学了这些在他看来完全可以由佐官、小吏代劳的事情,是没什麽意义的。

    而且即便真学出来了,还要排队等待授官。

    按照现在这个排队长度,以及能授予的官职看,撑死了给个地方选人官,晏几道根本不屑於去当。

    「你若不想去,还有一条路。」

    陆北顾认真思索了几息,说道:「我可以向张载推荐,让你去国子监的广文馆当个讲授试帖诗和应试赋的助教,俸禄不多,每月不过几贯钱,但好歹不用看人脸色。」

    晏几道愣住了。

    他刚才有想过,陆北顾会怎麽对待他。

    如果给他安排一个闲差,似乎并不是陆北顾的风格,明着徇私枉法肯定是不行的,眼下推行新政正在处理「冗官」问题呢。

    但若是施舍似得给他钱,那他可就要大骂乃至割袍断义了。

    所以晏几道其实知道,这事对於陆北顾来讲,也挺为难的,但陆北顾的处理方式,倒是让晏几道觉得心里很暖。

    最起码,是根据他的能力来找的出路,让他有种自己能凭本事当差的小小成就感。

    当然了,其实以晏几道的词名,最差也能走柳永那条路,混迹青楼楚馆,依靠给妓女写词来谋生。

    好点的话,就去谁家的府上,教人子弟写诗词,也能稳定混口饭吃。

    但晏几道不愿意走这两条路。

    没有别的原因,纯粹是觉得丢脸。

    而陆北顾给他安排去国子监广文馆,虽然钱不多,但确实很合他的意,因为广文馆是教导尚未通过省试的学生的,「助教」这个官职虽然很小很小,但那也是官员,不是胥吏,而且是正经教书育人呢。

    「多谢子衡不嫌我。」

    「不必说这种话。」

    陆北顾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什麽叫嫌呢?我也确实是在为国举才,你是真正懂诗词的大家。」

    这话说的,其实没错。

    毕竟晏几道是真的能以诗词在历史上留名的,这是他的真本事。

    而根据这种才学来选用他,你说有没有「拉朋友一把」的私心?肯定也有,但最起码来讲,这件事於公也是说得过去的。

    晏几道整理了一下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擡起头来,然後起身向陆北顾行礼。

    「患难见真心。

    「7

    晏几道说道:「子衡,你才是我的真朋友。」

    陆北顾侧身避过,没有受他全礼,只道:「明日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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