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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驿马踏霜驰北阙,新器出山震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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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9章 驿马踏霜驰北阙,新器出山震朝堂 (第2/2页)

过道路两旁。

    这一路还算太平,出了广东地界后,沿途官府都有接到兵部的行文,该接应的接应,该护送的一程送一程。

    他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完,前方官道拐弯处闪出几个人影。

    常守义手按住刀柄,身后的兵丁也警觉起来。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老者带着两个年轻人,挑着担子,像是赶集的。

    老者看见车队,连忙拉着两个年轻人退到路边,弓着腰,头都不敢抬。

    常守义打量了他们一眼,摆摆手,车队继续前行。

    走出半里地,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三个人已经消失在拐弯处。

    “常爷,怎么了?”身边的副手问。

    “没什么。”常守义转回头,“这年头,老百姓看见官兵都躲,怕摊上事。”

    副手叹了口气。“南边工厂那事,传得邪乎。有人说太子殿下造的是洋枪洋炮,一枪能打死十个人。老百姓不懂,越传越怕。”

    常守义没有接话。

    他想起出发前,周明远把一份文书塞进他手里。

    “这是太子殿下拟的告示,你带在路上。沿途若有百姓问起,就说这车上的东西是朝廷的军械,不是洋人私货,是朝廷自己造的。让他们别怕。”

    告示他看过了。

    用词浅白,没有一句官话套话。

    老百姓问,就照实说。

    朝廷自己造的枪,比洋人的好。

    不怕人看,不怕人问,怕的是没人看没人问。

    *

    天色暗下来了。

    常守义招呼车队在一处驿站歇脚。

    驿站的驿丞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孟,在此地干了二十年,见惯了大车小辆,可头一回见着这么大的阵仗——十辆大车,几十号兵丁,领头的还是个腰悬佩刀的武官。

    他连忙迎上去,安排房间、马料、晚饭,手脚麻利得很。

    常守义没有进房。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兵丁们把大车围成一圈,车头朝外,车尾朝内。

    这是他在路上教的——枪在车上,人要在车外围着。

    有人来,先过兵丁这一关。

    过了兵丁,还有车。

    过了车,还得找对箱子。

    毕竟,防护能多一道是一道。

    孟驿丞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大人,辛苦了。”

    常守义接过茶,喝了一口。“老孟,你这驿站,最近过什么大件没有?”

    孟驿丞想了想。“前些日子过了一队漕运的粮车,再往前,过了一队送贡品的。都是些寻常东西,没什么稀罕的。”

    “有没有人打听过路过的车队?”

    孟驿丞愣了一下,仔细想了一会儿。

    “有。前几天有个商人,问最近有没有车队从南边来。说是有批货要从广州运到京城,想跟着车队走,路上安全些。我说没有,他就走了。”

    常守义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模样的商人?”

    “三十来岁,穿着绸衫,说话带南边口音。看着像做生意的。”

    常守义没有再问。

    他喝完了茶,把碗还给孟驿丞,转身走进院子,绕着大车走了一圈。

    十辆大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轮上沾着南方的红土,车厢上蒙着厚厚的油布。

    油布底下是什么,押车的兵丁们也不全清楚。知道实情的,只有他和副手两个人。

    他站在夜风里,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天际。

    *

    天亮后继续赶路。

    此后几天,顺利得出奇。

    过了长江,进入江北地界,路平坦了,行人多了。

    车队经过村镇时,常有百姓站在路边看。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议论,也有胆大的孩子追着车队跑,被大人拽回去。

    常守义让副手把告示贴在每辆大车的车厢侧面。

    白纸黑字,写得端端正正。告示一贴,围观的人更多了。

    有识字的老者念出声来:“朝廷自造火器,非洋人私货。沿途百姓不必惊慌。”

    念完了,人群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太子殿下办事地道,有人说这告示写得实在,还有人问能不能看看那枪长什么样。

    常守义一律回答:“到了京城,皇上看了,自然会让你们看。现在不行。”

    *

    第十天,车队进入直隶地界。

    常守义紧绷了十天的弦终于松了些。

    直隶是京畿重地,沿途驿站多,驻军多,比南边安全得多。

    他没有料到的是,最危险的一段路,恰恰是在最安全的地方。

    那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官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

    车队正经过一片林地。常守义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树林。

    左前方约百步外,有几个人影在树间晃动。

    不是砍柴的——砍柴的不穿那么齐整的衣裳,动作也没那么干净利落。

    “停。”他抬起手。

    车队停下来,兵丁们手按刀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片树林。

    林子里的人影也停了。

    双方对峙了片刻,一个人从树后走出来,后面跟着七八个汉子。

    走在前头的那个三十来岁,穿着绸衫,脸上带着笑。

    常守义看见那件绸衫,手就按上了刀柄——孟驿丞说的那个商人,打听过车队的商人。

    绸衫汉子走上前,拱手道:“这位大人,小人是做生意的,想跟大人借个道。”

    常守义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腰间——绸衫底下鼓鼓囊囊的,藏了东西。

    他的手没有离开刀柄。

    绸衫汉子站在三步外,笑容依旧挂着,可那笑没到眼底。

    他身后的七八个人散成扇形,站位不像商贾,像练过把式的。

    “借道?”

    常守义的声音不咸不淡,“官道这么宽,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不用借。”

    绸衫汉子往前挪了半步。“大人有所不知,前面镇子不太平。小人的货贵重,想跟在车队后面走,路上有个照应。”

    “什么货?”

    “药材。南边的药材,运到京城卖给同仁堂。”

    常守义望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同仁堂的药,向来走水路,什么时候改走旱路了?”

    绸衫汉子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大人好见识。不过这批货急着用,水路慢,走旱路快些。”

    “你的货呢?”

    绸衫汉子朝身后一指。“在后面,马上就上来。”

    常守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官道拐弯处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看着那绸衫汉子的眼睛。“你货都没有,借什么道?”

    绸衫汉子的手往后腰摸去。

    常守义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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