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乌兰:玛法!阿玛!我知错了! (第1/2页)
京城,土默特部落脚的客栈。
后院正房里灯火通明,炭盆烧得旺,将满室寒气都挡在门外。
桌上摆着几碟没动过的点心,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没人顾得上添。
老郡王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得快,步子急,身上那件玄色团花袍子的下摆随着动作翻飞,像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
乌兰缩在墙角,蹲在一把太师椅后面,只露出半颗脑袋和一双惶恐的眼睛。
“玛法……”他小声喊了一句。
老郡王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像一尊怒目金刚。
“你还有脸叫我玛法?!”
他嗓门不大,可那股压着的火气从嗓子眼里往外渗,每一个字都像在炭火上烤过,“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干了什么?!你跪在御前,当着满殿王公大臣的面,求皇上把太子——把太子——!”
他说到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嗓子眼,喘了两口粗气,才从牙缝里把后半截话挤出来:“你把咱们土默特部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到乾清宫的地砖上去了!”
乌兰把脑袋又往下缩了缩,声音闷在膝盖后面:“孙儿……孙儿不知那是太子殿下。”
“你不知?!”
老郡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太师椅前,一脚把椅子踹开。
椅子腿在地砖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吓得乌兰往后一缩,后背贴上了墙。
“你不知你就跪下去求?你不知你就敢说‘魂牵梦萦夜不能寐’?你不知你就敢把土默特部世代忠诚挂在嘴边当聘礼使?!”
老郡王俯身看着他,胡须都在抖,“我土默特部三代人,拿命给朝廷守边。
你玛法我年轻的时候,带着三千骑兵在雪地里追了叛军三天三夜,回来都没跟你阿玛提过一个字。你倒好——一趟京城,一顿宴席,你张嘴就把祖宗的脸面全押上去了!”
乌兰的嘴张了张,那句“孙儿知错了”在舌尖上转了几转,还没出口,老郡王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手掌撑在桌沿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玛法,”乌兰的声音从墙角传过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您消消气……”
“消气?你让老夫怎么消气?”
老郡王没有回头,声音却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那股火气在胸腔里滚了一圈之后,烧得更旺了:“你可知道,今夜若不是太子殿下亲自替你圆场,你这话传回草原上,土默特部往后十年都抬不起头来。
你知道旁人会怎么说?会说土默特部的世子是个连男女都分不清的睁眼瞎!”
乌兰:“……”
“还‘一见倾心’,还‘魂牵梦萦’——”
老郡王猛地转过身来,瞪着他,“你连人家是谁都没看清,你魂牵谁?梦萦谁?你魂牵的是你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乌兰缩在墙角,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玄色袍子的肩上还落着几片没化尽的雪沫。
他刚进门,就感觉到屋里那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火药味,不由得脚步一顿。
乌兰抬头看见来人,像是看见了救星:“阿玛!”
额尔德尼摘下肩上的大氅,递给身后的随从,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老郡王站在桌边吹胡子瞪眼,儿子缩在墙角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皱了皱眉:“阿玛,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您怎么把乌兰撵到墙角蹲着?”
“怎么了?”
老郡王冷笑一声,往桌边一坐,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又“砰”地放下,“你问他。你问他今晚在乾清宫干了什么好事。”
额尔德尼转向乌兰:“你说。”
乌兰蹲在墙角,小声道:“阿玛,我……”
“站起来说话。蹲着像什么样子。”
乌兰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麻,靠着墙站稳了,低着头,不敢看阿玛的眼睛。
额尔德尼看着他那副模样,眉峰皱得更紧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乌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偷偷看了玛法一眼,老郡王正在喝茶,没有看他,但那杯凉茶端在手里半天没放下,像在等他开口。
“……儿子今晚在乾清宫宴席上,看见了一个人。”乌兰的声音越说越小,“儿子以为是位公主,就跪到御前……求皇上赐婚。”
额尔德尼的眉峰动了一下:“求赐婚?哪家的公主?”
老郡王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顿:“哪家的?太子的!”
额尔德尼愣住了。
他站在屋里,肩膀上的雪沫还没化尽,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乌兰:“你说什么?”
乌兰的脖子又缩了一截:“儿子不知那是太子殿下。儿子只看见他穿着月白色衣袍,外罩银灰色端罩,发间簪一支白玉簪,气度不凡,儿子以为是——”
“你以为?”额尔德尼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你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敢跪到御前去求皇上赐婚?”
乌兰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额尔德尼动了。
他大步走到墙角的衣架前,一把抄起马鞭。鞭子是牛皮编的,乌沉沉的一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乌兰的脸“唰”地白了:“阿玛!阿玛!儿子知错了!孙儿真的知错了!”
额尔德尼握着马鞭转过身来,目光钉在乌兰身上:“过来。”
“阿玛——”
“我让你过来。”
乌兰僵在原地,脚像被钉在地砖上。
他求助地看向老郡王,老郡王端着凉茶,像没听见他儿子的话,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乌兰:“…………”
他一步一步蹭到额尔德尼面前,动作慢得像在雪地里跋涉。
额尔德尼握着马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把咱们家三代人攒下来的那点脸面,全折在乾清宫了?”
乌兰低着头:“儿子知道……”
“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什么人?”
乌兰没敢接话。
额尔德尼缓了口气:“太子殿下是皇上的嫡子,是大清的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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