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乾清宫大型争宠名场面 (第2/2页)
的耳尖上,忽然想起今日上书房是徐师傅授课,课后还要抄帖、温书。
小十二也不知什么时候跑去膳房,揣了这包糖,又一路从乾清门外跑到东暖阁,为的不过是“顺手”二字。
他弯下腰,与胤祹平视:“真是膳房顺手拿的?”
胤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师傅知道吗?”
“师傅说……课间歇息可以走动。”
“你有没有跑着去?”
“没有。”胤祹抬起头,飞快地看他一眼,“我慢慢走的。”
胤礽笑了,手掌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一把:“好。这糖二哥收了。下次别老记挂着给二哥带东西,去上书房就好好念书。”
“知道了。”
胤祹眯起眼,像一株被暖阳照到的小苗,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
暖阁里的笑声还没散尽,胤禟便已经眼尖地发现,十一和十二两个小的,一个得了二哥亲手揉头,一个不仅得了揉头,还得了二哥一句“下次别总记挂着给二哥带东西”,那语气里的亲昵,简直能把人听化开。
他再一回头,正撞见胤䄉还蹲在地上,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胤礽。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一只刚把心爱的肉骨头叼到主人脚边,却眼睁睁看着隔壁家的小奶狗先被主人抱起来顺了毛的小狗。
胤礽自然没漏掉这道目光。
他低头看向还蹲在地上的胤䄉,唤了一声:“十弟。”
胤䄉一个激灵,猛地直起身来,动作太急,差点没站稳,被胤礽伸手扶了一把。
“二哥!”他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
胤礽看着他,目光里还带着笑:“方才那个暖炉,你是一直从阿哥所捧到乾清宫来的?”
“是啊!”
胤䄉忙点头,像怕他不信似的,把那只硕大的铜暖炉又往上一举,“我还用自己那件旧棉袍裹着,一直揣在怀里。揣到后来,连里头那件里衣都焐热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老九正拿书挡着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胤礽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地落在了胤䄉毛茸茸的头顶上。
他的动作很慢,掌心温热,先落在发旋上,又顺着往后揉了揉,像在安抚一只刚刚刨完雪坑、兴奋得直吐舌头的小狼。
“谢谢小十。”
他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轻,可那四个字里像裹了一团刚蒸好的桂花糕,又软又暖,落在胤䄉耳朵里,烫得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他仰着脸,直勾勾地望着胤礽,张了张嘴,像被什么掐住了嗓子,好半晌才挤出一句:“不……不用谢!”
“暖炉我收下了。”胤礽又拍拍他的发顶,“等会儿我让何玉柱给你把外头那件旧棉袍拿回去,天冷,别用旧袍子裹暖炉了,人都要冻着了。”
“不冷!二哥,我火气旺,你看我这手——”
他说着就要去握胤礽的手,想证明自己跟个小火炉似的。
手刚伸到一半,斜刺里伸来一只手,不轻不重地隔开了。
“老十。”
胤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一把握住胤䄉的手腕,脸上笑意温和,“你手再热,保成的手经不得你这么攥。想证明火气旺,跟大哥去外头掰掰手腕。”
胤䄉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胤禟已经窜了上来:“就是。十弟,去跟大哥掰!掰赢了二哥才信你火气旺,掰不赢你回来接着给二哥添炭!”
“九哥你闭嘴!”
“我这是为你好。”
胤禟摇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折扇,笑得见牙不见眼,“要不你给二哥暖手,大哥给你暖暖?大哥那手,比你的还热。”
他话音刚落,胤禔一个眼风扫过去。
胤禟“啪”地把扇子一合,乖乖坐了回去,可嘴角还弯着,那笑怎么看怎么欠。
屋里的闹腾像一锅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翻着花。
康熙坐在上首,把这满屋子鸡飞狗跳尽收眼底。
他放下茶盏,语气凉凉:“你们几个,当朕这乾清宫是菜市口?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回皇阿玛,儿臣在替十弟练胆。”胤禟道。
“你那是练胆?”
康熙扫他一眼,“你那是把你十弟往你大哥手里头送。”
“大哥又不会真把十弟怎么样。”胤禟咧嘴一笑,“顶多掰个手腕,掰断了再接上。”
胤䄉:“…………”
“九哥!”他吼道,脸涨得通红,“你才掰断呢!”
康熙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太阳穴直跳,抬手按了按额角,转头去看胤礽。
胤礽正低头笑,眉眼都弯着,像被这满屋子的热闹捂暖了,脸上那点晨起时的清冷早散了个干净。
他手里还捏着十一和十二给的那两包糖,指尖在油纸边缘慢慢摩挲着,似是很珍视。
康熙看着他,心头便无端地软了一寸。
罢了。
闹就闹吧。
左右是些半大孩子,又不出这暖阁。
他重新端起茶盏,缓缓喝了一口,忽然侧过头,对梁九功道:“去,再取几碟桂花糖蒸栗粉糕来。”
梁九功一怔:“皇上,这糕才刚送了一碟……”
“一碟够分吗?你没瞧见朕这案上,一群饿狼似的盯着那几块糕,眼珠子都快掉碟子里了。”
梁九功飞快地往那碟已经空了大半的栗粉糕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满屋子精神头十足、确实跟“饿狼”沾点边儿的阿哥们,默默咽下那句“殿下一个人吃足够”,躬身道:“嗻,奴才这就去。”
*
等梁九功再带着几碟热腾腾的栗粉糕回来时,暖阁里的战局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胤礽不知什么时候被劝着坐到了软榻上,身上多搭了一件厚实的灰鼠毛斗篷,脚边放着一大一小两只暖炉,腿上盖着半张薄毯。
他身侧分别坐着胤祺和胤禩,一个在给胤礽剥核桃,一个在给胤礽斟茶。
胤禛坐在稍远些的圈椅里,膝上摊着一卷书,看似在默读,可那书页已经好半天没翻过去了。
胤祉半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个橘子,慢慢地剥,剥得极完整,连橘络都一点一点撕干净了,却迟迟没往嘴里送。
胤禔干脆守在最外头,抱着手臂往那一站,像尊门神。
几个小的则围在软榻前,挤成一团,也不知在看什么,时不时冒出几声压低了的笑。
康熙看着这一幕,端着茶盏的手慢慢放下了。
他忽然转头,对刚把食盒放下的梁九功说:“朕这东暖阁,明日再加一道门槛。”
梁九功一愣,没反应过来:“门槛?”
“省得这帮小崽子出去又进来。”
梁九功眼角抽了抽,赔笑道:“皇上,这门槛要是再加高,几位小阿哥要绊着了。”
“绊着了正好,就在地上打个滚,给保成解解闷。”
梁九功:“…………”
您这是养儿子呢,还是养一窝会打滚的锦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