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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血玉封匣送长安,太师得礼见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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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2章 血玉封匣送长安,太师得礼见龙心 (第1/2页)

    内堂门扉合上,外面的欢呼被隔去了大半。

    张文谦抱着账册走进来,叶逐溪随后入内。

    屋里没有摆金银,也没有堆放皮货。

    案上只有那个黑漆木匣。

    匣子不大,边角已经磨旧,表面沾着几处暗红色的血痕。

    陈宴坐到案后。

    “文谦,把门栓上。”

    张文谦回头看了一眼。

    “这么谨慎?”

    “你若不栓,明日便有十个人知道匣子里的东西。”

    张文谦连忙把门栓插好。

    陈宴朝木匣抬了抬下巴。

    “外面的钱,是给兵的。”

    他将手掌放到匣盖上。

    “这里的钱,是给太师的。”

    张文谦盯着匣子。

    “里面也是钱?”

    “你打开便晓得。”

    “臣怕手抖。”

    “那便让叶都督替你开。”

    叶逐溪伸手拿起匣子,掂了一下。

    “没多少重量。”

    “轻,才容易带进长安。”

    “里面若全是金子,分量不会轻。”

    “所以里面没有金子。”

    张文谦顿时来了精神。

    “那会是什么?”

    陈宴没有回答。

    叶逐溪将匣子放回案上。

    “你自己开。”

    张文谦舔了舔嘴唇,伸手拨开铜扣。

    木匣盖子抬起。

    十二颗东珠静静躺在黑绒布上。

    每颗都大过拇指,珠面圆润,火光在上面转了一圈,落进深处便不见了。

    张文谦的手停在半空。

    “这……”

    叶逐溪走近一步。

    东珠旁边,那块血红色玉佩露了出来。

    玉面雕刻着鹰纹,鹰翼向两侧展开,爪下还压着一道古老的草原纹路。

    叶逐溪伸手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柔然血玉。”

    张文谦看着她。

    “您认得?”

    “我在北地见过画像。”

    “这块东西值多少?”

    “没有价。”

    “没有价是贵到说不出,还是没人敢买?”

    “敢买的人,便会被柔然各部追杀。”

    陈宴把血玉取出来。

    玉石贴在掌心,带着长久埋藏后的凉意。

    “他们拿这个求齐国出兵。”

    张文谦赶紧问:

    “齐国拿到了?”

    “高浧拿到的是仿品。”

    “仿品?”

    “木匣是真的,东珠是真的,血玉也是真的,只是送到晋阳之前,被人换过。”

    张文谦的眼睛睁大。

    “什么时候换的?”

    “阿术进含章殿之前。”

    “他知道吗?”

    “他不需要知道。”

    陈宴将血玉放回匣中。

    “他带着一只匣子进宫,身上有伤,手里有证物,高浧会亲自打开。”

    “只要他亲眼看见,便会把所有话都当成真的。”

    “那仿品呢?”

    “留在晋阳。”

    叶逐溪盯着陈宴。

    “您从一开始便打算让齐帝看见那块血玉?”

    “齐国出兵之前,看见它是真玉,便会觉得柔然已经把最后的底子拿出来了。”

    “齐帝会觉得这场仗稳赚。”

    “他若不觉得稳赚,怎么肯把五万人交给库狄淦?”

    张文谦抱紧算盘。

    “可真正的血玉在这里,您要送给太师?”

    陈宴看着木匣。

    “太师不缺钱。”

    “那他缺什么?”

    “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陈宴将自己的魏国公印取出,蘸上朱砂,重重盖在匣盖正中。

    “北方的草原,已经被本公打断脊梁。”

    叶逐溪站在案旁,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枪杆。

    “柔然王庭被破,突厥元气大伤,齐军也被您拖进了泥里。”

    “这块玉送进长安,太师便明白,大周北门暂时无忧。”

    “暂时?”

    陈宴看向她。

    “草原上的人还没死绝。”

    “他们迟早会回来。”

    “那便等他们回来。”

    “等他们回来再打?”

    “他们回来之前,本公要把夏州的墙修好,把粮仓装满,把军队扩到他们看不见尽头。”

    张文谦在旁边听得心惊。

    “柱国,您若将血玉送给太师,长安那边会怎么说?”

    “会说本公献媚。”

    “御史会说您借战功邀宠。”

    “他们还会说什么?”

    “会说您擅自调兵,私分战利,拥兵自重。”

    陈宴将火漆放到灯上烘软。

    “随他们说。”

    张文谦看向他。

    “您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

    “有用,至少能提前准备。”

    “本公已经准备了。”

    “准备了什么?”

    陈宴将火漆滴在封口。

    “他们若要查账,给他们查。”

    “他们若要钱,给他们看账。”

    “他们若想把军功扣下,便让他们来夏州,当着六千骑的面扣。”

    张文谦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长安还敢派人来吗?”

    “派不派人,是他们的事。”

    “来了之后呢?”

    “走不走得出夏州,是我的事。”

    屋内静了一阵。

    叶逐溪看着那枚魏国公印。

    印泥还没干透,朱砂的颜色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红。

    “陈柱国,您给兵发十两黄金,又把柔然血玉送长安。”

    “这笔账,朝廷怎么看都像是在告诉他们,夏州已经是您的地盘。”

    陈宴没有抬头。

    “夏州本来便是大周的地盘。”

    “可军心未必只认大周。”

    叶逐溪的声音不高,语调却压得很稳。

    “六千骑拿了赏银,记的是总管府的好处,不是朝廷的恩典。”

    “您觉得他们分得清这两样东西?”

    陈宴将封好的木匣推到案边。

    “他们今日拿到的是军功赏。”

    “发赏的是谁?”

    “总管府。”

    “总管府听谁的?”

    陈宴没有回答。

    叶逐溪握着枪杆的手慢慢收紧。

    她跟陈宴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了。

    在秦州时,他能用三千人撕开一万人的防线,打完之后还有余力收编降卒。

    在夏州时,他敢丈量世家土地,把无主良田分给流民,连本地豪族的账本都翻了个底朝天。

    到了草原,他让齐国和突厥互相杀了一日一夜,最后带着柔然王庭的财富从容离去。

    眼前这个人只有十九岁。

    可他布下的每一步,都已经超出一个臣子该有的边界。

    “陈柱国。”

    叶逐溪开口。

    “您到底想做什么?”

    陈宴抬起眼。

    “守住夏州。”

    “守住夏州需要发十两黄金吗?”

    “需要。”

    “朝廷给的赏格是五两。”

    “五两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让他们下次还愿意替本公去死。”

    叶逐溪没再接话。

    陈宴拿起一封折好的军报,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停。

    “高炅。”

    门外立即传来回应。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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