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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帝王吐血生寒意,残军入关惊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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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5章 帝王吐血生寒意,残军入关惊晋阳 (第1/2页)

    这个名字从殿里落下,没人回应。

    高浧拿起一旁的青铜小旗,想插回夏州的位置,旗尖落下之后,却迟迟没有压进沙盘。

    夏州在陈宴手里。

    草原上的柔然王庭也在陈宴手里。

    五万齐军和两万突厥骑兵撞在了一处,死了数万人,陈宴带着六千精骑全身而退,还把柔然积攒了几十年的财宝搬走。

    高浧握着那面小旗,手指越收越紧。

    从前他听到陈宴的战报,第一反应总是查探真假,寻找破绽。

    这一次,他连破绽都不想找了。

    因为库狄淦的残军就在平城关,数千名伤兵的尸体沿着官道铺到了城门外,他们身上的刀口,箭痕,烧伤,全都在替陈宴作证。

    “陛下。”

    殿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高浧没有回头:“说。”

    “太医到了。”

    “不见。”

    “陛下……”

    “滚。”

    外面没了动静。

    高浧将手里的青铜旗插入夏州旁边,旗杆歪着,怎么也立不稳。

    他伸手按住旗杆,盯着那块标记了夏州的木牌。

    只要陈宴还在夏州一日,齐军便不敢向西走。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高浧没有立刻将它压下去。

    陈宴把夏州修成了什么地方?

    城墙,粮仓,军营,战马,还有六千名愿意拿命换军功的精骑。

    齐国这次派五万人过去,都没能碰到夏州城墙。

    往后再想向西踏出半步,齐国便得先问一问,陈宴手里的马槊答不答应。

    高浧看着那面歪斜的旗,胸口发紧,呼吸变得短促。

    他曾经以为,陈宴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将领。

    将领有粮便能打,没粮便得退,有兵便能守,兵少便得让。

    可陈宴拿下王庭以后,粮财自己解决了,兵马自己养,军心自己收,连齐国和突厥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样的主将,还算不算一个单纯的将领?

    高浧抬眼看向空荡荡的殿门。

    外面有雨,有宫墙,有值守的禁军,还有整座晋阳城。

    可他第一次觉得,这座皇宫的墙并没有那么高。

    陈宴若在北境站稳,齐国便再也无法向西扩张。

    等大周朝堂将他的战功传遍各地,等夏州的赏金和抚恤送入每一名军户家里,那六千精骑还会不会只认大周?

    高浧的手从沙盘上移开。

    他想到了那份败报里的三车石头。

    库狄淦追着石头跑,莫贺咄也追着石头跑。

    两支军队在雨夜里杀了一日一夜,最后连一块金子都没找到。

    陈宴只用了几支箭,几辆车,几队游骑,便让两个主将把麾下精锐送进了泥里。

    高浧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那不是战场上的恐惧。

    战场上的恐惧有方向,有刀光,有冲锋而来的马蹄,人在那种时候还能握住兵器。

    陈宴带来的恐惧没有方向。

    他不知道陈宴下一次会把什么东西放到自己面前,也不知道那东西后面藏着几层陷阱。

    高浧退到龙椅前坐下。

    方才那一口血吐出来之后,胸口仍旧隐隐作痛。

    他抬手撑住额头,过了许久,才问道:“平城关的军报,除了库狄淦的请罪折,还有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他抬起脸:“来人。”

    一名内侍从偏门进来,跪在地上。

    “暗影司可有消息?”

    “回陛下,暂时没有。”

    “陈宴的行踪呢?”

    “只晓得六千精骑已经回到统万城,具体行止尚未传来。”

    “尚未传来?”

    “前线驿路被大周缇骑封锁,暗桩折了几处,剩下的人还在等消息。”

    高浧看着他:“折了几处?”

    “东路三处,南路两处。”

    “怎么折的?”

    “送消息的人,全被挂在驿站外面,身上还留了名牌。”

    “陈宴做的?”

    “那边没有传来明文,可所有人都这么猜。”

    内侍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挂出来的人里,有两个是暗影司去年才埋进去的新桩,入册不到半年。”

    高浧靠在龙椅上,嘴唇动了一下。

    “半年都没站稳,就被人连根拔了。”

    “奴婢不敢妄断,只是前线传回的说法,陈宴手下有一支专门清理暗桩的队伍,人数不多,手段极狠。”

    “极狠?”

    “杀完之后不藏尸,专挑驿道两侧的木桩挂人,名牌朝外,过路的商队和驿兵都能看见。”

    高浧没有接话。

    他忽然想起段湘离殿前说的那句话。

    陈宴此人,用兵向来不按常理。

    那时候段湘跪在阶下,额头上全是汗,说完这句话以后连着磕了三个头,请他慎派主将。

    他没听。

    他觉得段湘谨慎过头,觉得五万大军压到夏州城下,哪怕陈宴真布了圈套,凭兵力也能碾过去。

    “朕当时怎么跟段湘说的?”

    内侍低着头,不敢应声。

    “朕说,五万对六千,还要朕慎重?”

    殿里没有人接这句话。

    高浧闭了一下眼。

    如今看来,段湘只说对了一半。

    陈宴布下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圈套。

    他会先铺一条路出来,让所有人以为那是唯一能走的路,等人踩进去,才发现脚底下每一步都踏在他的算计里。

    库狄淦追石头,莫贺咄也追石头,两支大军在雨夜里互相砍了一整夜,砍完了才知道,真正的财宝早就不在车上。

    高浧抬手端起搁在扶手边的酒盏。

    杯里只剩一点残液,入口发苦。

    “把段湘调回晋阳。”

    内侍抬起头:“陛下要召见段副将?”

    “不是召见,是调回来。”高浧把酒盏搁到一边,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让他写一份军情复盘,从库狄淦出兵那日算起,到夏州城下兵败为止,每一步怎么走的,陈宴每一步怎么接的,三日之内交给朕。”

    “段副将如今还在平城关协理伤兵,那边营中缺人手,若即刻调回,伤兵营的事怕是没人接……”

    “朕不管那边的事。”

    “可平城关……”

    “朕要他的复盘。”

    内侍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叩了一下头:“是。”

    高浧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回沙盘上那几面残破的蓝旗,停了片刻才问:“库狄淦呢?”

    “库狄公伤势未愈,军医说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的骨头也裂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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