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7章 枯坐,计划,慕容战点将 (第2/2页)
按照乔道清的推测,大概明日就会晴起。
若是要决战,这是一个重要的窗口时间。
五六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皇帝营帐中,王伦独自一个人坐在帐中。
昏暗的帐内,燃烧着油灯。
外面巡查的脚步声来回,甲叶轻响,被厚毡帘隔得模糊,倒显得帐中更静。
他坐在一张靠椅上,面前桌子上放着石中剑。
剑没有出鞘,横在灯下,沉沉的一道,不反光,也不说话。
他面色有些憔悴,从昨日到今日,就没怎么吃喝。
案上的粥凉透了,凝出一层油皮,肉脯和炊饼没动几口。
阿黎劝过几回,都被他挥手屏退。不是不饿,是咽不下去。
而且最为糟糕的还是,他似乎感冒了。
鼻塞,头沉,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热的棉。
好在没有发烧,这算是诸多糟糕事中,唯一一件好事。
可生病这种事情,在最关键的时候,颇为影响心情。
人不是铁打的,坐在龙椅上,照样被一场小小的风寒拿捏。
王伦抬只觉得脑子里昏沉沉的,许多事明明想得明白,却又隔了一层。
上一次生病,还是在呼延灼进攻的时候。
那会儿也是千钧一发,外有强敌,内有变数,他硬撑着调度,还是张家娘子救命。
没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又感冒了。
王伦有些烦躁。
纵然做了皇帝,他才意识到,所谓的天之子,所谓的权力第一,根本不是如此的。
从前在梁山,命悬一线,反倒简单,提刀搏命就是。如今做了天子,名分到了顶点,才知道顶点不是自由,是更高的枷锁。
言出法随是真的,可一句话出口,牵动的是数万人的生死;生杀予夺是真的,可落子之前,连病都不敢病。
做了天子,一样有无形的东西会约束他。
军中的怨气、文武的耳目、史官的笔下、死去的弟兄、活着的百姓,还有那看不见摸不着、却比刀还锋利的“应该”二字。
人人都说皇帝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有坐在这把椅子上,才知道“不能不做”比“想做”更多。
王伦抚摸着石中剑,指尖顺着冰冷的剑脊慢慢滑过去,回想着穿越而来,每一次生死关头的厮杀。
初来时的茫然,厮杀的血,山寨里的酒,金殿上的刀光,阵前被箭簇追着跑的狼狈,还有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抬头看天的瞬间。
一幕一幕,走马灯似的过。
时间过得真快,从当初那个年轻人,现在变成了一个中年人。
鬓角不知何时添了霜色,眼底也多了化不开的沉。
年轻时以为来日方长,到如今才明白,历史不等人,金人的马蹄更不等人。
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
他正想得入神,帘子突然掀开,带着一股外头湿冷的秋气卷进来,灯火猛地一晃。
卢俊义、马扩两个人走了进来。
两人行完礼,见皇帝脸色不好,也不多绕,马扩抱拳道:“黄信肋骨受伤严重,双脚溃烂严重,副将的职务肯定无法履行了。”
他说得克制,可谁都听得出话里的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