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不确定 (第2/2页)
怕——连那根一直搭在她血脉上的线,都断了一瞬。
林拾光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观测窗前。
空域里,那团暗金色的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地"了。
它悬在观测站外的空域里,没有形体,像一团流动的雾,但雾的中心,有一道极淡的、竖直的光纹——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瞳。
林拾光隔着观测窗,与它对视。
它不攻击。它只是"看"——看设备,看记录,看她,看她掌心的血脉纹路。
她掌心的血脉纹路,剧烈地跳动起来。
血脉在"认"它。
林拾光站着没动。她没有关设备,没有跑,没有上报——她只是隔着那扇观测窗,和那只"眼睛",对视。
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她打开广播,对着空域,说了一段话。
"我知道你在看。"她说,"我也在看。我们扯平了。"
瞳没有动。
但信号回来了——不是"呼吸",是另一种波形。它开始"模仿"。用暗金色的光纹,在空域里,一笔一画,"写"出她刚才那句话的波形。
林拾光看着那些光纹,瞳孔微缩。
它在学她。
它在学她的语言。
她忽然想起老周记录里那行字——三十年前,老周亲手写的:"它们在学我们。我们不能只看着。"
林拾光站在观测窗前,看着那只正在"学习"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冷。
她守的东西,不只是"靠近"了。
它开始"懂"她了。
科研院那边,商陆的巡查报告,正在两派之间掀起暗流。
闻人素院长看完报告,把商陆叫到办公室,问了三句话:"信号确认了?裂隙确认了?值守员可靠?"
商陆答:"确认了。确认了。可靠。"
闻人素点点头,没再问。她拿起笔,在报告上批了两个字:"关注。"
同一份报告,送到元老钟离晦桌上,反应完全不同。
钟离晦七十多岁,是科研院最老的元老,主张"封锁一切异常"——他这辈子最信奉的一句话是:"不知道的东西,就当它不存在。知道得太多,是要出事的。"
他看完报告,冷笑一声:"一个边陲观测站,一个卡在神秘境的值守员,报上来一段'疑似信号'?"他把报告丢到一边,"商陆这年轻人,被一个值守员带偏了。"
但他没有完全不管。他叫来了监察司的裴司命。
"裴司命,"钟离晦说,"三十年前,这片区域,是不是也有一个观测站上报过类似的东西?"
裴司命沉默了一下:"是。上报人姓周。"
"那个人,是你处理的?"
"……是。"
钟离晦点点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三十年前你处理得干净。这一次,也交给你。"
裴司命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姓周的值守员被调离时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我尽力了"的平静。
裴司命当时觉得,那是"接受"。
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那个姓周的值守员,可能不是"接受"了——是"相信"了。相信有一天,会有另一个人,接着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