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不可能!最沉稳的人,死因是走火入魔?! (第2/2页)
间,层高接近两丈,四壁和地面都铺着深黑色的寒玉石,石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却不反光,像是能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
石材缝隙之间嵌着拇指粗细的紫铜细管,管子表面凝着薄霜,里面缓缓流动着极寒的地脉寒液,维持着整座冰室的温度。
空气中干燥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点干涩的摩擦感。
没有霉味,没有腐味,甚至连丹药味都很淡,只有一种极淡的、玉石沉眠千万年的沉静气息。
整座冰室,与其说是停尸间,不如说更像一间珍藏绝世珍宝的藏宝库。
干净,肃穆,又透着一股沉甸甸的郑重感。
三张寒玉石台,一字排开,摆在冰室正中央。
每张石台都有半人高,四四方方,台面打磨得光滑平整。
上面覆着一层半透明的鲛绡薄膜,薄得像层雾,朦朦胧胧地盖着下面的人形轮廓。
不用掀开,也能隐约看出里面躺着人的身形,却又看不真切,既保留了对逝者的尊重,又不妨碍查验。
张正道的目光缓缓扫过三张石台,从左到右,依次看过去。
脚步很轻,落在寒玉石地上,连点声响都没有。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冰室里清清楚楚:
“这套设备,比龙虎山的药房还讲究。”
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夸赞还是随口一说。
唐妙兴跟在后面,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张正道这种人物,进了冰室该直奔遗体,开口就问死因。
没想到第一句话,评价的是冰室的配置。
他顿了顿,还是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唐门的骄傲:
“唐门在这方面,向来不凑合。”
“逝者为大。最后一程,总得体面些。”
张正道微微点头,没再接话。
目光已经落在了最左边的第一张石台上。
第一具遗体。
“这位是二长老唐厉,掌刑律堂的。”唐妙兴走上前,指尖轻轻搭在鲛绡薄膜的边缘,“道君要看的话,我就掀开了。”
张正道微微颔首:“有劳。”
唐妙兴手指微微用力,鲛绡薄膜顺着石台的边缘,缓缓滑开。
一股更甚的寒气扑面而来,却没有半分异味。
石台上躺着一位老者,身形清瘦,面容清癯,须发都白透了,梳理得整整齐齐。
面色是死人特有的青灰色,却并不狰狞,眉头平展,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一般,没什么痛苦的表情。
若不是没有呼吸起伏,看着倒更像是在打坐入定。
张正道走到石台边站定。
他没急着伸手碰遗体,也没急着开口。
就那么静静站着,目光从老者的额头开始,顺着眉眼、脸颊、脖颈、肩膀、手臂、一路往下,扫到指尖。
目光很稳,很慢,像是在顺着体内经脉的走向,一点点巡查。
唐妙兴站在旁边,没说话,也没催促。
只是目光在张正道的侧脸和遗体之间,来回移动。
心里头,其实是有底的。
二师弟唐厉,修的是唐门至刚至烈的功法,性子急,脾气暴,修为虽高,可心性上……总归是差了点火候。
真要是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只是……
他总觉得,不至于。
都快一百二十岁的人了,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
约莫十息功夫。
张正道直起身。
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第一位长老,走火入魔。”
唐妙兴的心,还是微微沉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问:“道君何以断定?”
张正道微微偏头,指尖虚虚点了三个位置。
“眉心,印堂穴处,有一丝暗红纹路,是炁流在头部经脉暴走时,冲出来的瘀血。”
“脖颈两侧、手臂内侧,经脉沿线有几处凹陷,是体内炁流失控瞬间,向内挤压经脉壁,陷下去的。”
“还有指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遗体的手指上。
十根手指的指甲,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失血太久的颜色。
“炁血瞬间倒流,末梢供血中断,指甲才会是这个颜色。”
三句话,三处痕迹,对应得明明白白。
没有多余的解释,每一句都短得很,点到即止。
却字字都砸在点子上。
唐妙兴沉默了。
他盯着遗体的眉心,又看了看手臂内侧,再看了看指尖。
每一处,都对得上。
张正道说的,半分错都没有。
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可……这不太像他。”
“二师弟性子是急了点,可修行了快一百年,早就磨得沉稳了。这些年执掌刑律堂,什么事没经过?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
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也带着点不愿相信。
张正道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点客观的平静:
“走火入魔的人,出事之前,也不太像自己。”
一句话,轻轻巧巧。
却把唐妙兴所有的反驳,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是啊。
真要是走火入魔了,那还是平时那个沉稳的二师弟吗?
唐妙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站在原地,盯着二师弟清癯的面容,看了好一会儿。
像是要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一点反驳的证据。
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在干冷的空气里,凝成一道淡淡的白雾,很快又散了。
“再看看老五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伸手拉过鲛绡薄膜,轻轻盖住了第一具遗体。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然后,他走向中间那张石台。
脚步,比刚才重了几分。
张正道跟在后面,脚步依旧平稳。
只是目光,落在了第二具遗体的轮廓上。
隔着鲛绡薄膜,都能看出来,这一具的身形,比第一具魁梧不少。
是五长老唐素,掌丹堂的那位。
唐妙兴在第二张石台边站定,手指搭上薄膜边缘。
停顿了半秒,才缓缓拉开。
这一次,寒气里,混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铁锈味。
很淡,稍不注意就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