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你是说,三位长老都以最不可能的方式死了? (第2/2页)
由不得人不信。
唐妙兴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他看着七师弟扭曲的脸,看着他规规矩矩放在身前的手。
每一个细节,都在印证张正道的话。
自己服的毒。
他想反驳,想找出一点不对的地方。
可找不到。
冰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在干燥的空气里,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唐妙兴才哑着嗓子开口:
“走火入魔,丹田破裂,自己服毒……”
“三个人,三种死法。”
“一个比一个不像自己。”
他像是在跟张正道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本来只是觉得三位师弟死得蹊跷,想请人来看看,确认下死因。
可现在,死因都看出来了。
却更乱了。
三个结论,单独拿出来,都合情合理。
可放在这三位师兄弟身上,就处处都透着诡异。
一个心性沉稳的刑堂长老,走火入魔。
一个根基扎实的丹堂长老,丹田破裂。
一个惜命机灵的器堂长老,自己服毒。
怎么看,怎么荒谬。
张正道转过身,走到三张石台中间。
站在冰室的正中央。
目光从左到右,依次扫过三具遗体。
三张石台,三位长老,三种死法。
一个疯狂,一个爆裂,一个静默。
截然不同,毫无关联。
却又在半个月内,同时发生。
“唐掌门。”
张正道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冰室里,带着点回音。
“这三位长老的死,都不是外部力量直接造成的。”
“没有外人动手的痕迹。”
“换句话说,是他们自己,走向了死亡。”
一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唐妙兴脑子里。
自己走向死亡?
唐妙兴猛地抬头,看向张正道,眼神锐利:
“道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自己走向死亡?”
张正道看着他,眼神平静,却看得人心底发慌。
“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唐门内部,有人对三位长老做了些什么。”
“但不是直接动手杀了他们。”
“是用了某种法子,让他们自己,走向了死路。”
一句话,彻底揭开了最恐怖的可能。
不是外敌入侵,不是寻仇报复。
是内部。
有人,用他们自己的手,杀了三位长老。
唐妙兴浑身一震。
像是被这句话,砸中了心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想说“唐门不会有这种人”。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位师弟的死状,就摆在眼前。
铁证如山。
如果真的是外人动手,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如果真的是自己出的问题,怎么可能三个人,同时出问题?
还都是完全不同的死法。
除非……
有人,精准地抓住了他们每个人的弱点。
然后,轻轻一推。
他们就自己,走向了深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唐妙兴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凉了。
比冰室的寒气,还冷。
他站在原地,视线在三具遗体之间来回移动。
从二师弟的眉心,到五师弟的丹田,再到老七的嘴唇。
一个个看过去。
越看,心越沉。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藏在唐门内部。
悄无声息地,就除掉了三位核心长老。
甚至,连动手都不用自己动手。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人?
唐妙兴活了一百二十七年,第一次觉得,背后发寒。
他深吸一口气,干燥的冷空气刮得气管生疼。
“道君……”
他声音有点哑,“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张正道摇了摇头。
“现在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唐妙兴:
“唐掌门,我问你。”
“这三位长老,出事之前,有没有共同接触过什么人?或者……共同经历过什么事?”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如果是有人引导。
那必然有一个交集点。
唐妙兴皱着眉,凝神思索。
共同接触的人……共同经历的事……
三位师弟各管一摊,刑律堂、丹堂、器堂,平时各司其职,凑在一起的时候不多。
最近……
最近一次三人齐聚,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半天,忽然心里一动。
有。
三个月前。
唐门一年一度的祭典。
还有……
还有那段时间,来了个客人。
说是南边来的散修,拜山交流。
在山上待了小半个月。
当时三位师弟,都作陪了。
唐妙兴的脸色,瞬间变了。
难道……是那个人?
就在这时。
张正道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唐掌门,三位的遗体,先别动。”
“可能还有用。”
唐妙兴回过神,看向张正道。
对上他平静的目光,心里那点慌乱,倒是稍稍定了定。
不管怎么样,有这位在。
事情,总不至于彻底失控。
他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
“我听道君的。”
“先不动。”
他顿了顿,看着张正道,语气郑重:
“这件事,我唐门,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只是……可能还要叨扰道君几日。”
“还望道君,留下来帮着看看。”
张正道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
两个字,轻轻巧巧。
却像是给唐妙兴,吃了颗定心丸。
两人并肩走出冰室。
玄铁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轰隆”一声轻响,隔绝了里面的寒冽与沉寂。
沿着石阶往回走,向上,一步步远离山腹深处的冰窖。
空气渐渐回暖,也渐渐不再那么干燥。
唐松早就等在石阶上方的廊道里了。
看见两人出来,赶紧迎上来。
目光在掌门脸上扫过,又飞快瞟了张正道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忐忑。
冰室里怎么样了?
查出什么了?
他想问,又不敢。
唐妙兴看了他一眼,淡淡吩咐:
“唐松,带道君去东客房歇息。安排好茶点,好生伺候。”
“是,掌门。”
唐松赶紧躬身应下,转向张正道,微微侧身,“道君,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