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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92章 红袖的赌术·女中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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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第192章 红袖的赌术·女中豪杰 (第1/2页)

    江南暮春,暖风揉碎满城烟雨,落得一街轻絮漫飞。

    历经半载铁血清洗,赌坛经年不散的戾气、杀伐、阴诡算计,终于尽数褪去。曾经刀光剑影、尔虞我诈的江湖,难得迎来了数十年未见的安稳光景。

    天局崩塌,弈天会解散,虚空岛一战尘埃落定,夜郎八释然赴终,三十年兄弟恩怨烟消云散。花痴开以一己之力,倾覆旧世道,立起新规矩,十条盟规铁律高悬赌坛之上,禁诡诈、止私杀、惩黑幕、护苍生。

    自此,天下赌坊,再无肆意弄险、草菅人命的乱象。

    江湖人都说,当代花痴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藏身夜郎府、痴傻隐忍的遗孤小儿。他是一统四方、定鼎秩序的赌坛共主,是勘破天道人道、超脱胜负恩怨的当世赌神。

    可褪去所有光环,卸下一身杀伐盛名,卸下压了半生的血海深仇,卸下整顿江湖的千斤重担,卸下师徒传承、联盟兴亡的无数责任,二十余岁的花痴开,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久历风霜、难得偷闲的寻常少年。

    这些时日,赌坛肃清大局已定,叛乱余孽尽数伏诛,各地赌坊尽数归拢联盟管辖,规矩落地,人心归稳。

    昔日陪他浴血厮杀的故人,皆各得圆满。

    夜郎七半生护他、半生蛰伏,历经兄弟反目、囚岛折磨,如今彻底放下江湖纷争,寻了一处山间小院,煮茶观云,归隐养老,不问世事。

    母亲菊英娥半生飘零、半生隐忍,熬过丧夫之痛、骨肉分离、天涯流离,如今守着临街茶楼,煮茶度日,安享太平岁月,眉眼间常年不散的忧色,终于尽数舒展。

    小七如愿嫁得良人,褪去刀口舔血的生涯,执掌安稳家业,烟火相伴,岁岁无忧。

    铁骨阿蛮卸下战甲锋芒,铁血硬汉藏起一身戾气,守着一方安稳,静待良缘,温柔藏于粗粝皮囊之下。

    弟子玲珑、阿炳已然独当一面,第二批八大新徒各有所成,深耕四方,传承痴道本心,护持一方赌坛安稳。

    万事皆定,四海清平。

    偌大江湖,再无生死搏杀,再无连环赌局,再无步步惊心的阴谋陷阱。

    唯独花痴开,站在万人之巅,坐拥万里清平,心底反倒空落落的。

    高处从来最是孤寒。

    前半生,他为父仇活、为母亲活、为师门活、为公道活、为颠覆黑暗旧秩序活。步步荆棘,寸寸血泪,每一步都踩着生死恩怨,从无半分闲暇,从无半分自我。

    如今仇怨尽了,世道改了,苍生安了,旁人皆得归宿,唯独他,骤然闲下来,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盛名压身,规矩缚心,万众仰望,无人相近。

    他见惯了江湖人心险恶,看遍了赌坛唯利是图,历遍了天道博弈的冰冷无情,半生都在算计与厮杀中度过,眼底皆是输赢、善恶、生死、对错。

    太平盛世里,烟火寻常的温柔,于他而言,竟是最陌生、最难得的东西。

    是以,这些日子,他卸下盟主公务,遣开左右随从,不携兵刃,不带弟子,不立威名,孤身一人漫游江南市井,不求扬名,不求争锋,不求觅敌,只求寻一份松弛,填一丝心底空寂。

    一身素色布衣,长发简单束起,眉眼清俊沉静,褪去了往日决战时的痴狂凌厉,也无半分赌神的傲然矜贵。走在熙攘市井之中,与寻常书生无二,低调朴素,无人能识。

    江南多雨,烟雨缠绵,润物无声。

    午后的雨不大,丝丝缕缕,温柔洒落,洗得青石板路光洁温润,洗得街边杨柳绿意盎然,满城烟火温柔,岁月静好。

    花痴开漫无目的缓步而行,听街边小贩吆喝,看路人往来笑语,闻巷尾茶香糕点甜香,心头积压半生的沉郁戾气,一点点被这人间烟火温柔抚平。

    行至城南闹市深处,一座古朴雅致的赌坊,静静立在烟雨之中。

    不同于往日江湖赌坊的喧嚣嘈杂、鱼龙混杂、戾气冲天,这座赌坊门庭清雅,木匾题字“清风坊”,字迹温婉洒脱,无半分杀伐霸道,反倒透着一股恬淡从容。

    坊前无聚众赌徒喧哗,无打手恶奴横行,无奸商诡诈算计,往来之人皆是温和守礼,进退有度。

    门口一副木刻对联,更是让花痴开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上联:一局输赢皆浮云,不贪市井薄利

    下联:半生博弈求心安,唯守人间本心

    横批:赌止于礼

    短短十二字,道尽痴道真义,暗合他半生所求、毕生所守。

    江湖千万赌坊,人人逐利,个个贪赢,以诈取胜,以诡谋财,唯独这清风坊,不谈输赢富贵,只求本心安宁。

    这般格局,这般心境,别说寻常赌徒,便是当年一众成名赌王、天局高管、弈天八子,也未必能够悟透。

    花痴开半生纵横赌坛,见过无数绝顶高手,有人精**术,有人擅于熬煞,有人精通人心算计,有人掌控天道博弈,可所有人,终究困在输赢二字之中,难逃名利桎梏。

    唯独这小小江南赌坊的一副对联,跳出了江湖桎梏,看透了博弈本质。

    他心底微动,生出几分好奇。

    这太平江南市井之中,竟藏着这般通透之人?

    心念至此,他抬步,缓步踏入清风坊。

    入坊瞬间,一股清雅茶香裹挟着淡淡木檀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世人对赌坊的所有刻板印象。

    屋内陈设简约古朴,桌椅皆是旧木打磨,干净整洁,不染尘埃。没有奢华金玉装饰,没有喧嚣骰子脆响,没有一掷千金的狂热,更没有输红了眼的狰狞戾气。

    数十张木桌整齐排布,三三两两的客人围坐对赌,皆是小打小闹,谈笑风生。赢者淡然一笑,不骄不狂;输者拱手一礼,不恼不躁。

    无争吵,无算计,无阴诡,无疯狂。

    博弈娱乐,点到即止,守礼守心,安分随性。

    这般赌坊光景,放眼整个江湖,皆是绝无仅有。

    花痴开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头沉寂许久的涟漪,悄然泛起。

    原来赌之一道,从不必沾血,不必藏诈,不必博弈生死,不必裹挟恩怨。

    所谓赌术,从来无善恶,善恶皆在人心。

    他半生厮杀,推翻黑暗秩序,立十条盟规,所求的,不正是这般寻常安稳、有礼有度、本心纯粹的光景吗?

    正暗自感慨之际,一道轻柔清亮的女声,自大堂正中缓缓响起,温婉平和,却自带一股沉稳底气,穿透细碎雨声,落入耳中。

    “赌局随心,输赢随缘,诸位尽兴即可,切莫贪胜,切莫躁输。博弈为乐,不为争利,守住分寸,便是最好。”

    花痴开抬眸望去。

    大堂正中的梨花木桌旁,立着一位红衣女子。

    一身绯红罗裙,不艳不俗,裁得身姿窈窕挺拔,青丝挽着简单发髻,仅一支素玉簪点缀,妆容淡雅,眉目清丽。

    她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眉眼温柔似水,却又藏着几分不输男儿的英气傲骨。身姿娴静温婉,气质从容淡然,周身无半分娇柔造作的闺阁气,反倒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临局不乱的沉稳、执掌一方的气度。

    便是这一眼,花痴开心底微微一动。

    这便是红袖。

    方才一路行来,街边路人闲谈,早已提及城南清风坊女主,名唤红袖。乃清风坊老坊主独女,老坊主年迈归隐,便由她独掌家业,守着这一方清雅赌坊,数年如一日,不逐名利,不随世俗,独守本心。

    世人皆赞她温婉仁善,格局通透,心性不凡。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红袖似是察觉到门口来人的目光,闻声侧首回望。

    四目相对。

    她目光澄澈柔和,不卑不亢,不惊不诧。见花痴开一身布衣、气质清逸,虽衣着朴素,却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气度内敛,绝非寻常市井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却无半分趋炎附势的谄媚,亦无半分轻视疏离。

    只淡淡一笑,温声开口:“公子远道而来,可是闲来入局消遣?”

    语声轻柔,如春风拂柳,温润入心。

    花痴开微微颔首,收回眼底心绪,语气平和无波:“路过江南,见贵坊格局别致,心境脱俗,与世间寻常赌坊截然不同,心生好奇,故而驻足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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