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余生为路(上) (第1/2页)
沈砚的手指终于碰到了那枚铜钱。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炸开,像大冬天把手伸进了冰窟窿里,激得他浑身一哆嗦。那股箍着他的力量还没来得及收紧,铜钱方孔里他爹的声音就先到了——“孩子,你终于来了。”
就这一句。
没头没脑的,跟当年在院子里劈柴时随口喊他吃饭的语气一模一样。
沈砚脑子里“嗡”的一声炸成浆糊。他想喊爹,嗓子眼儿却像被人掐住了,出不来声。想哭,眼眶里干得发疼。想伸手去抓那声音,手指头还没来得及动,白光已经炸了。
轰!
不是爆炸,是时间忽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光吞没了一切换成另一幅画面——那是三十年前的沈家小院,他爹沈明德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坐在门槛上削木头,削着削着抬起头来,朝院子里那个光着脚丫满处跑的小男孩笑了一下。
“砚哥儿,慢点儿跑,别磕着。”
画面定格在这一帧。
然后碎成了满天星光。
沈砚整个人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推着往后倒飞出去,眼睁睁看着那片白光散开,散成千万颗光点,飘飘悠悠地落进这片刚经历完血战的土地里。光点落下去的地方,青莲的花苞一个接一个地绽开,每一朵花心里都站着一个小人影,他们齐齐抬起头,朝沈砚的方向鞠了一躬。
然后莲花闭合,小人影散去,整片焦土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的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带着点莲叶特有的清凉。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才发现那股箍着他的力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他能动了!
他猛地翻身坐起,第一件事就是扑过去捡那枚铜钱。
铜钱还在地上躺着。
正面朝上,因果两个字还在。
方孔里的画面已经变了——不再是太平日子的田园风光,而是一片苍茫的北境草原。血色的天空下,一头巨大的白狼倒在血泊中,银白色的皮毛上插满了箭矢,它还在微弱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小股血沫。
白狼的眼睛半睁着,望向南方。
那眼神沈砚认得。
赫兰·银灯。
是她看自己时的眼神,直勾勾的,从不躲闪。
画面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一把滴着金色血液的弯刀从天而降,刀尖对准白狼的脖颈。握着刀的那只手粗壮有力,手背上纹着苍狼图腾,图腾正在发亮,像活过来似的。
赤焰可汗。
沈砚牙关紧咬,伸手就去抓铜钱——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但他必须干点什么!
指尖刚碰到铜钱边缘,画面又变了。
白狼的身下忽然亮起一片柔和的银色光芒。那光芒从白狼心脏的位置渗出来,起初只有拳头大,眨眼间就扩散到整个身体。白光中,白狼的身体开始虚化,化作无数银色的光粒,裹着背上那个银发少女,呼地一下冲上天际。
弯刀落空了。
赤焰可汗的怒吼声震得画面都在抖。
但银光已经飞出千里之外,坠向正南方向的一片连绵山脉。山脉的形状沈砚很熟——那是白狼山,赫兰族传说中的圣地,传说月圆之夜山巅会开满银色的花。
画面最后定格在白狼山巅。
银光砸进山体,整座山震动了一下。然后山石裂开,裂出一道宽阔的通道,通道两侧全是银色的矿石,亮得晃眼。山腹深处,白狼化作一尊巨大的银白石像,卧在那里。石像的腹部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背上的银发少女跪坐在石像旁,伸手抚摸着石像的额头。少女辫梢上的铃铛碎成了两半,落在脚边,发出最后一声叮当。
赫兰没说话。
但她的嘴型沈砚读懂了。
“我等你。”
画面定格三息,然后缓缓散去。方孔中重新浮现出一行字来——“苍狼血祭未成,白鹿之女以身化山,镇北境气运一甲子。”
沈砚的手指僵在铜钱上方,离边缘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她……”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沈砚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霍斩蛟倒在地上。
那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龙骧大将军,那个能嗅到气运破绽的战场凶兽,此刻像一座被抽去基石的铁塔,仰面朝天砸在地上,黑色的甲胄碎了大半,露出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已经发黑了,丝丝缕缕的黑气正在往肉里钻。
温晚舟跪在他身边。
她的嘴张着,脸上全是泪,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却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砚爬起来冲过去,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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