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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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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8章 苦不堪言 (第2/2页)

没有插话。

    他完全理解这些老人话里的艰辛。

    这就是八十年代初北方绝大多数农村的真实写照。

    能源极度依赖自然的馈赠——柴火。

    秋天的树木水分重,搬运极其费力。

    所以很多人家都是等到冬天,树木被风雪摧折,或者主动去砍伐那些已经干枯的树木,重量轻,便于搬运。

    如今猛虎堵了上山的路,就等于断了村里大部分人过冬取暖的重要来源。

    买煤对于许多家庭来说,是一笔难以承受的额外开支。

    这“虎患”,威胁的不仅是人身安全,更是直接切断了村民赖以生存的冬季取暖渠道,其严重性不言而喻。

    那位最初说话的老大爷叹了口气,颤巍巍地拄着棍子,对陈冬河道:

    “小同志,走,我带你去村长家。村长就住在村中间那棵老榆树旁边,石头墙院子的就是。”

    另外几位老人也慢慢站起身,跟在了后面。

    他们步履蹒跚,走路大多需要依靠拐杖。

    在这个年纪,他们已经无法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只能聚集在墙根下,靠着回忆和闲聊度过漫长的冬日。

    但凡还有一把子力气,此刻恐怕也都在为家里的柴火发愁,或者冒险上山了。

    一行人慢慢挪动着,来到了村长家。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黑红脸膛,身材敦实。

    这会儿正蹲在院里对着一个破了的柳条筐发愁,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几位老人领着一个陌生年轻人进来,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看到陈冬河背上的背篓和打扮,眼中猛地迸发出希望的光芒,霍地站了起来。

    “林业队的同志?你可算来了!”

    他激动地迎上前两步。

    但随即,目光在陈冬河脸上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后,那激动如同被冷水浇头,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失望和难以置信。

    他的脸色垮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怀疑:

    “咋……咋就你一个人?还是个……小娃子?”

    他用力搓了搓脸,像是要确认自己没看错:

    “林业队不是说会派人来解决老虎吗?那吃过人的疯老虎有多凶,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周围十里八村,谁不晓得一猪二熊三老虎,那吃了人、尝了甜头的老虎,比熊瞎子还难缠!”

    “你……你一个小年轻,就这么来了?这不是糊弄我们吗?这不是让你来送……唉!”

    村长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看着陈冬河那张虽然经过风霜但依旧显得年轻,甚至有些“白净”的脸。

    再看看他那虽挺拔但并非特别魁梧的身材。

    怎么也无法将他和“打虎英雄”联系起来。

    在他,以及在场的几位老人看来,这更像是上面敷衍了事,随便派了个刚参加工作,不懂厉害的年轻人来走个过场。

    陈冬河脸上依旧带着平和的笑意,并未因村长的质疑而露出不快。

    他理解对方的失望和焦虑。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稳定:

    “村长,您别急。我过来,主要是先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猛虎不是靠人多就能打死的,得先摸清它的路数、习惯。了解清楚后,我会安排人进山。”

    “您放心,我既然来了,就肯定会给村里一个交代,解决这个问题。”

    村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几位同样面带忧色的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疲惫:“进屋里说吧,外头冷。”

    进了村长家简陋的堂屋,一股混合着烟味、土腥味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一张旧方桌,几条长凳,炕上堆着破旧的被褥。

    村长媳妇给倒了碗热水,里面什么也没放。

    村长坐下来,点起一锅旱烟,吧嗒吧嗒吸了几口,才沉声开始讲述:

    “那是五天前,后半夜的事儿。村西头的王老蔫,就他一个人,住得离山脚最近。”

    “晚上听见他家狗叫得凄惨,接着就是撞门的声音,还有……还有老虎的吼声和人的惨叫。”

    “等附近几户人家壮着胆子抄家伙出来,就看见王老蔫家的破木板门被撞烂了。”

    “屋里一滩血,人没了,顺着雪地上的血印子和拖痕,一路进了后山……”

    村长描述着当时的场景,声音低沉,带着后怕。

    几个老人也在旁边补充细节。

    比如雪地上那硕大的梅花爪印,比如被撕扯下来的破布片和棉花絮,比如空气中残留的腥臊味。

    陈冬河听得很仔细,不时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老虎大概多大,从留下的脚印判断?

    进村前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牲畜不安?

    拖拽的痕迹走向?

    王老蔫平时为人如何,是否独自进过山?

    听完所有的叙述,结合自己沿途观察和刚才在村口的听闻,陈冬河心里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也有了一些初步的判断。

    他站起身,对村长和几位老人说道: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村长,各位大爷大娘,你们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快则一两天,慢则三五天,我一定想办法,把那头害人的畜生给解决了。”

    “到时候,虎皮虎骨或许能给你们村一点补偿,最起码,让你们能安心上山砍柴。”

    村长看着他平静而自信的眼神,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年轻人有点“托大”,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抱着万一的希望。

    他跟着站起来,语气复杂:

    “那……那就谢谢同志了。不过……你可一定得多加小心!”

    “那老虎真的凶得很!千万别逞强,实在不行……就回来,咱们再想别的法儿。”

    陈冬河点点头,没再多说,告别了村长和几位一直送他到院门口的老人,转身朝着村后上山的小路走去。

    他没有立刻循着村长说的拖拽痕迹方向去找,而是绕了一段,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再次进了山。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他深知不能完全按照受害者提供的痕迹直线追踪。

    尤其是对付可能吃过人,警惕性极高的猛虎。

    他需要从更高,更全面的视角观察,寻找老虎可能的活动区域、惯常路径和巢穴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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