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铁舰东征定远略，西洲烽火照天烧 (第2/2页)
岩部苦力就地释放，分发粮食和铁制农具，并留下十名格物学堂的教习向土著传授基础采矿和冶铁技术。
“告诉赤岩部大酋长，大唐不需要垄断他们的煤铁。”李易对释放的土著头领说道，“我们平等买卖，黑晶石精矿一吨换铁器五十件，或者换改良农具二十套。若愿意归附大唐，西洲湾都护府将设学校、建医馆、架电报——但绝不强迫。”
赤岩部头领虽听不懂“电报”是什么，但“铁器五十件”和“改良农具”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比起汉萨残部强征民夫、掠夺矿脉的做法，大唐的政策显然更得人心。三日之内，白潮海沿岸十七个土著部落中有十二个遣使来投。
捷报传回洛阳时，已是四月廿九。李易在雾鲸岛基地的废墟上设立了临时指挥所，将缴获的克虏伯重炮图纸和汉萨航海日志副本通过无线电发往格物院。李世民在回电中写道：太上皇阅捷报甚慰，赐名雾鲸岛为“定鲸城”，设东洋都护府，统辖白潮海全域。
五月初五，李易率舰队与王玄策主力在西洲湾会师。约恩·斯韦雷的残余势力见大势已去，焚毁了西洲湾基地向大陆深处逃窜。但李易早已通过无线电布下天罗地网：裴延庆率舰队封锁海岸线，曹先之陆战第一镇沿河道追击，更联络了与汉萨残部有血仇的黑石部土著从北方夹击。
五月初九，约恩·斯韦雷在赤岩部与黑石部交界处的峡谷中被围。这位汉萨最后的工坊大匠试图服毒自尽，却被裴延庆的陆战队抢先一步夺下药瓶。从他随身携带的铁箱中，搜出了汉萨商行四百年来积累的全球秘密据点分布图——从西极洲的隐藏补给站到东洋深处的未开发矿脉，从麦哲伦海峡的伏兵据点到北冰洋沿岸的常年哨所，标注之详尽，远远超过了大唐此前通过俘虏口供绘制的粗略海图。
“若非亲眼所见，朕不敢相信汉萨竟在全球布下了如此多的暗桩。”李易翻阅着那张长达丈许的牛皮地图，对身旁的沈括说道，“格物院立即组织人手，将这份地图与《寰宇测绘总图》合并，五年之内，朕要将这些据点一个一个全部拔除。”
沈括却指着地图上一处标注：“陛下请看，汉萨在日出西洲更东处还有一处标记为‘金山’的据点，旁边注有‘巨木参天，河流通海，土人善淘金’。若日志记载属实，那里的黑晶石储量至少是西极洲的三倍。”
李易凝视着那个朱砂标记，片刻后抬头望向东方。海面上，夕阳正沉入白潮海的尽头，将整片大洋染成熔金般的赤红色。
“五年。”他轻声说道，“五年之内，朕要让赤金龙旗插遍金山、南极、乃至日月所照的每一寸海域。”
五月中旬，李易在定鲸城正式设立东洋都护府与白潮海宣抚使司，任命克洛维·鸦羽为怀柔使，负责招抚西洲湾沿岸各部土著。同时颁布《白潮海通商条格》，规定黑晶石、煤铁、木材、香料等各类物资的公平交易标准，以铁器、农具、茶叶、棉布为支付手段，废除汉萨时代强加于土著的一切垄断专约。
五月底，李元朗的无线电分队在定鲸城架设了首座东洋中继站，通联范围覆盖西洲湾、雾鲸岛及白潮海中部海域。自此，洛阳的朝令可五日之内直达东征舰队，而此前的快船传讯最快也需四十天。
六月朔日，李易在定鲸城召开东征军事会议，部署下一阶段方略。帐下王玄策、裴延庆、曹先之等将领，以及沈括、李元朗、克洛维·鸦羽等文职僚属分列两侧。
“汉萨残部在西洲主陆的势力已基本肃清，约恩·斯韦雷的克虏伯重炮技术全部落入我手。”李易指着海图，“但日出西洲以东，尚有金山、南洲、珊瑚海三大区域未探。其中金山据汉萨日志记载，黑晶石储量极为丰富，且当地土著尚未开化，正是我大唐拓殖的绝佳目标。”
他转向王玄策：“东征军大总管仍由你担任，率主力舰队继续东进，目标金山。裴延庆为副，曹先之率陆战第一镇随行。格物院院士随军测绘，李元朗负责无线电通联。”
又转向沈括：“沈卿坐镇定鲸城，一面完善东洋中继站网络，一面督促西洲湾都护府兴修铁路、架设电报线。朕要求一年之内，西洲湾至定鲸城的电报线路全线贯通。”
“臣领旨。”沈括拱手，又奏道，“陛下，格物院新研制的二十寸口径巨炮已完成设计，可发射三百斤重黑晶石穿甲弹，射程达五里。但炮身锻造需要大型水压机，目前只有洛阳格物院总厂具备条件。”
“先造四门，配属旗舰。”李易当即批复，“二十寸炮一旦列装，汉萨现存任何铁甲舰的装甲都将形同虚设。”
会议结束后，李易独自登上定鲸城的最后一座完整炮台——这座石砌炮台是汉萨时代修建的，墙上还留着凿刻的汉萨商行徽记，一面红底金狮旗。李易命人降下旗子，换上大唐赤金龙旗。海风吹过，龙旗猎猎作响。
“陛下，赤岩部大酋长求见。”亲兵来报。
李易走下炮台时，看到一位年约六旬的土著老人正站在码头边，赤膊上身绘着赭红色的图腾纹路，腰间系着草绳，绳上串着十几枚磨得发亮的贝壳。老人身后跟着二十多名部落勇士，每人肩上都扛着一捆晒干的草药。
“大唐皇帝陛下。”酋长通过克洛维·鸦羽的翻译说道，“赤岩部愿献上祖传的金创药和止血草，只求陛下恩准——让我们部落的子弟到格物学堂学习冶铁和农具制造。我们不想再被汉萨人欺骗，也不想再拿黑晶石换泡水的粮食。”
李易看着老人浑浊双眼中的恳切，点头道：“准。西洲湾都护府即刻开办格物学堂赤岩部分校，首批录取五十名子弟，食宿全免，学成后愿留都护府做教习或工匠者，给予俸禄。”
酋长深深弯腰，将腰间最珍贵的一枚磨贝双手捧上：“这是我赤岩部传承十七代的坤星贝，产自白潮海最深处。传说它能指向隐藏在大洋中的陆地。今日献给大唐皇帝，愿陛下的大船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李易郑重接过贝壳。那枚贝壳通体漆黑，表面却有银白色星点纹路，在阳光下旋转时，纹路会随着角度变化而聚散离合——这竟然是天然的黑晶石与贝壳共生体。他小心地将它收入怀中，对酋长说道：“朕收下了。待朕的舰队找到新的陆地，便将那处港口命名为赤岩港，作为你们部落世代的通商口岸。”
酋长和勇士们欢呼雀跃，赤膊上的赭红纹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七月，定鲸城船坞修复完毕，开始为东征金山的主力舰队进行补给和改装。李易在城中设立了格物学堂、医馆、电报局和巡检司，各项建制参照洛阳的规制但结合当地实际。克洛维·鸦羽招募了二百名土著青年组建“白潮海巡防营”，由裴延庆部退伍老兵担任教习，操练新式火器。
七月十八，洛阳传来急电：李世民亲自主持的跨洋海底电缆工程完成长江口至镇西港的首段敷设，全长一千八百里的电缆以大秦艽麻包裹黑晶石绝缘芯，沉入海底淤泥中，首次实现了洛阳与东征舰队沿线各都护府的直接电报通联。李易在定鲸城收到洛阳的实时指令时，距发报仅过去一个时辰——这个速度，比快马传讯快了整整六十倍。
“皇爷爷的手笔，果然大气。”李易对着电报纸带感慨。纸带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记录着李世民的口谕：电缆已通，东征舰队可放手进取。朕在洛阳等候你拿下金山、南洲、珊瑚海的好消息。另，格物院二十寸巨炮已铸成两门，随下一批补给舰发运。
八月初八，王玄策率主力舰队从定鲸城启航。舰队规模较初征时更为庞大：十二艘寰宇级铁甲舰、二十四艘渤海级巡航舰、三十六艘补给舰，总兵力一万八千。更关键的是，每艘铁甲舰都配备了格物院新制的“晶振定向仪”——这是沈括团队根据黑晶石在磁场中的特殊共振现象研制的导航仪器，精度远超汉萨航海日志中记载的“牵星术”和罗盘。
李易亲率两艘铁甲舰殿后，随舰携带了李世民发来的二十寸巨炮和配套弹药。他在起航前对王玄策说道：“金山只是起点。朕要你一路向东，直到赤金龙旗插满每一座有淡水、有煤铁、有土人的岛屿。每占一地，设电报站、立格物学堂、通商互市——稳住一处，再进下一处。”
王玄策领命，舰队乘风破浪而去。
李易则返回定鲸城，一面督促西洲湾都护府的生产建设，一面通过无线电与洛阳的格物院保持每日通联。八月底，沈括提交了《白潮海盐业开发方略》，计划利用黑晶石蒸汽机驱动的抽水机在沿岸滩涂建设五十座大型盐田，年产海盐可达五十万石，供应整个东洋都护府及未来金山、南洲各据点。
九月初，格物学堂白潮海分校正式开学，首批录取各族土著子弟三百人，教授算学、格物、绘图、机械基础等课程。李易亲自给新生们上了第一堂课，用蒸汽机模型和电报机实物演示了“铁如何做功、电如何传讯”的基本原理。土著子弟们瞪大眼睛看着小小的黑晶石火嘴点燃锅炉、推动活塞带动车轮旋转时，教室里响起一片惊呼。
“你们的祖辈用贝壳和木棒造船捕鱼，你们的父辈被汉萨人用火枪和铁链奴役。”李易对学生们说道，“但你们的子孙将驾驶铁甲舰巡航四海，用电报与世界对话。知识改变命运——这堂课，就是你们命运改变的开始。”
十月，西洲湾都护府首条电报线路竣工，从定鲸城经西洲湾、赤岩部到黑石部，全长八百里，设中继站十二处。电报开通当日，赤岩部大酋长通过翻译发出第一份电报——内容只有六个字：“唐皇陛下万岁。”
李世民在洛阳收到这份电报时，抚须大笑，对左右侍臣说道：“朕这辈子打过无数胜仗，收降过无数城池，但这份六个字的电报，比任何捷报都让朕高兴。因为它说明，那些化外之民开始信任我们、归附我们——不是怕我们的刀剑，而是服我们的文明。”
腊月，东征舰队传来第一阶段捷报：王玄策已越过白潮海，抵达汉萨日志中记载的“金山”区域。当地土著部落尚未形成国家，以渔猎和淘金为生。王玄策未经战斗便与三个较大部落达成通商协议，以铁器和棉布换取金砂和黑晶石原矿。更令人振奋的是，格物院随军院士在金山海岸发现了大型露天黑晶石矿脉，初步勘探估算储量超过西极洲全部矿区之和。
李易收到捷报后，立即回电指示：在金山湾设都护府，名为“金海都护府”，开矿、铺路、架电报——将金海建成大唐在东洋的第二核心据点。
腊月廿八，李易在定鲸城主持了首次白潮海诸部盟会。赤岩部、黑石部、碧波部等十七个归附部落的首领齐聚定鲸城，在格物学堂广场上竖起石碑，碑文以汉文和土著图画符号双语镌刻：白潮海诸部永归大唐，共享太平、共御外侮、共通有无。
当夜，定鲸城燃放烟花。格物院工匠用黑晶石粉末和硝石配制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赤金龙形，映得整个海湾亮如白昼。土著首领们仰头观看，纷纷跪拜，口中念诵着各自的祝词。
李易站在城头，望着海面上停泊的舰队和远处黑沉沉的西洲大陆轮廓，心中默算着时间：现在是寰宇二年底，他登基不过十个月，大唐的势力已经从洛阳扩展到了万里之外的东洋。
但金山只是起点，南洲、珊瑚海、乃至更东方的日出西洲主陆，还有大片未探明的海域和陆地。
海风吹过，腰间定寰剑与定海剑轻轻相碰，发出清越的鸣响。
李易低下头，从怀中取出赤岩部酋长献上的坤星贝。
贝壳上的银白星纹在烟花映照下流转不定，仿佛真能指向大洋深处的某片陆地。
“明年。”他轻声说道，“明年朕要亲自率舰队继续东进。皇爷爷在洛阳打造的海底电缆，终有一日要从长安直通金海，通到日出西洲的尽头。”
远处，定鲸城电报局的灯光彻夜未熄。
李元朗的无线电分队正在向洛阳、向沧波屿、向定东城、向西洲湾——向所有大唐都护府发送同一份电报：东征舰队捷报频传，白潮海诸部归附，金海都护府设立。大唐的寰球开拓，正从蓝图一步步变为现实。
而更东方的大洋尽头，太阳正从海平面下缓缓升起，将第一缕晨光投在坤星贝的银白星纹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如同散布在万里海图上的无数岛屿和大陆，等待着黑底赤龙旗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