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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5章 冰髓玉髓,昆山烛九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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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15章 冰髓玉髓,昆山烛九阴 (第2/2页)

   然后,他们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

    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低沉,古老,像是几万年的石头在说话。

    “寻龙者——你终于来了。”

    沈清鸢捂住了嘴。秦九真从地上弹了起来,后背撞在石壁上,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但这一次他顾不上疼了。

    因为整面石壁都亮了。

    冰髓玉的纹路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影子——不是人的影子,是一条龙的影子。龙身盘踞在山腹之中,龙首低垂,两只眼睛的位置正好对着楼望和。

    那是两只什么样的眼睛啊——不是石头,不是玉,是两团纯粹的光。光是青色的,但青中透着金,像是把极光封在了琥珀里。

    “昆山烛九阴。”沈清鸢喃喃地吐出五个字。

    她曾在沈家残存的古籍里见过这个名字。那是上古玉族供奉的玉龙,传说它的眼睛是两团龙渊玉髓,能照见九幽之下的万物。它的身躯化作昆仑山最古老的玉脉,它的呼吸化作了天地间最纯净的玉能。

    沈家几代人都在找它。

    可从来没有人找到过。

    因为没有人想到,它不是一件玉器,不是一块原石。

    它是一座山。

    “望和,”沈清鸢的声音在发抖,“你能看见它?”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正看着那双龙眼。

    瞎了之后,他第一次“看见”了比玉魂更深处的东西。在那双龙眼的深处,他看见了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是很小很小时候的自己,跟在父亲身后,第一次走进楼家的藏玉阁。

    那时候父亲蹲下来,把一块小小的翡翠挂在他脖子上,说了一句话——

    “望和,你记住。咱们楼家的人,不赌石头。”

    小望和歪着头:“那赌什么?”

    父亲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心口。

    “赌心。石头是死的,心是活的。死的东西,永远赢不了活的。”

    那个画面只闪了一瞬,就碎了。

    但楼望和的眼眶湿了。

    他终于明白了透玉瞳进化的意义——不是让他看见更多的玉,是让他看见玉里的“命”。每一块玉都有自己的命,有的命好,生在高门大户,被人捧在掌心。有的命苦,埋在深山老林,一辈子见不到天日。有的命烈,宁可碎成粉末,也不愿被人做假。

    而龙渊玉母——这条烛九阴——它的命,是守护。

    它在这昆仑山下沉睡了万年,用自己的身躯化作玉脉,滋养了方圆千里的玉石。它不是宝藏,它是根。动了它,玉石界就断了根。

    “夜沧澜不懂。”楼望和的声音很轻,但山洞里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以为龙渊玉母是一块石头。他不明白,石头可以拿走,但根是拿不走的。”

    烛九阴的龙眼亮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转——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古老的温柔。

    然后,整面石壁上的冰髓玉纹路开始融化。

    不是化成水。

    是化成了光。

    青白色的光从石壁上流淌下来,像一条河,顺着楼望和的手掌,流进他的手臂,流进他的肩膀,流进他的眼睛。

    楼望和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不是疼,不是烫,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睛里醒来。像是一条沉睡了很久很久的蛇,忽然睁开了眼。

    金光炸裂。

    山洞里所有的冰髓玉同时熄灭了。

    秦九真被那道光刺得闭上了眼。等他再睁开的时候,看到楼望和正低着头,两只手撑着地面,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清鸢跪在他旁边,伸手去扶他。

    “望和——”

    楼望和抬起头。

    他的眼睛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金光闪闪的透玉瞳。是更深的,更静的——瞳孔深处那条龙形的影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金色的漩涡,缓缓的,像是极光在瞳孔里流转。

    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不是看穿你的皮肉,是看穿你的骨头、你的血、你的魂。

    楼望和眨了眨眼。

    然后说了一句让秦九真差点跳起来的话。

    “老秦,你背上那块黑斑——不是邪玉的残余。是活的。”

    秦九真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叫活的?”

    楼望和站起来,走到秦九真背后。他不用看——他现在的眼睛,已经不需要用“看”这个动作了。破虚玉瞳睁开的时候,天地间所有的玉石,都跟他连成了一片。

    他“看见”秦九真背上那片黑气下面,有一个很小的东西在动。

    很小,比指甲盖还小。

    像一只虫子。

    “夜沧澜在圣殿里不是要抢龙渊玉母的能量。”楼望和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在往你们身上种东西。每一个被邪玉阵伤到的人,体内都埋了一颗种子。”

    秦九真转过身,脸已经不是白了,是青的。

    “什么种子?”

    “玉蛊。”楼望和吐出了两个字,“上古邪术。用邪玉养出来的蛊虫,种在人身上,会慢慢吃掉宿主的精气神,然后——”

    他顿了一下。

    “然后破体而出,变成夜沧澜的傀儡。”

    山洞里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秦九真一拳砸在石壁上。

    “操!”

    这一个字,很粗,很脏,很用力。

    但这一次,没有人觉得他不该骂。

    因为楼望和的下一句话更冷:“你身上这一只,再有七天,就破体了。”

    沈清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仙姑玉镯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在微微发光,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的脸色也变了。

    楼望和握住了她的手。

    “来得及。”他的声音稳住了,破虚玉瞳里那片青金色的漩涡转得更快了,“烛九阴给了我一样东西。不是眼睛,是解蛊的法子。”

    他转身看向洞外。

    “老秦,去叫老爷子进来。我们要在这里待一阵子。”

    “多久?”

    “七天。”

    楼望和的手指在石壁上划过,冰髓玉的纹路重新亮了起来,这一次亮得很安静,很温柔,像是有人在山腹深处,点了一盏灯。

    “七天之后,我不但要解了你们身上的蛊——还要让夜沧澜知道,他在圣殿里偷走的那片树叶,跟这棵树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洞外的风忽然大了。

    吹得满山的石头都在呜呜作响。

    像是那条沉睡了万年的烛九阴,在山腹深处,翻了个身。

    沈清鸢看着楼望和的背影,忽然想起古籍上的另一句话——那句话写在残卷的最后一页,墨迹很淡,但字字如刀。

    “烛龙睁眼,玉石俱焚。烛龙闭眼,万物归春。”

    现在,这条龙睁开了一只眼。

    另一只眼还闭着。

    要睁,还是闭?

    楼望和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答案。

    只有一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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