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6章 麒麟怒啸寒雾散 玉镯佛光破邪关 (第1/2页)
寒雾里的那双眼睛动了。
不是眨,是转。琥珀色的竖瞳向左一移,又向右一移,把三个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秦九真觉得那目光像一把冰刀子在刮他的骨头,冷得他后槽牙直打颤。
“老楼,这东西……你确定是来守门的?”
“不确定。”楼望和说。
“那你还往里走?”
“不往里走,你还有别的路?”
雾更浓了。玉麒麟从雾中走出来,四蹄踏在白玉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它足有一丈高,鳞片是半透明的青玉色,脊背上的鬃毛像一丛丛竖起来的冰凌,角是珊瑚状的,分三叉,每一叉的尖端都凝着一颗米粒大的玉珠,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荧光。
它停在楼望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楼望和的额头。呼出的气息冷得像北风,吹得楼望和头发往后倒。
楼望和没有退。他的右眼透出一点金光,微弱但稳。他看着玉麒麟的眼睛,那里面有两团琥珀色的火焰在转动。
“它不是来伤人的。”沈清鸢忽然开口。
秦九真扭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仙姑玉镯在震动。”沈清鸢抬起手腕,镯子上的仙鹤纹路正在缓慢游动,像活了一样,“它不是对敌的震动。它在……打招呼。”
玉麒麟的耳朵动了一下。它的目光从楼望和脸上移开,落到沈清鸢手腕上的仙姑玉镯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竖瞳变圆了,像猫看见老朋友一样。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然后转过身,朝雾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跟上。”楼望和说。
“你怎么知道?”秦九真问。
“因为它回头了。”
秦九真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跟在楼望和身后走进寒雾里。沈清鸢走在最后,仙姑玉镯的震动越来越明显,镯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雾在身后合拢。
走了大约百步,寒雾忽然散尽。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地面是整块青玉铺成的,光洁如镜。环形空间的正中央,立着一面墙。一面玉墙。
墙高三丈,宽十丈,通体漆黑如墨。墨玉墙上嵌满了白色的玉石碎片,碎片有大有小,形状各异,密密麻麻地铺了满墙。远远看去,像一幅被撕碎后又胡乱拼贴的画。
“这就是护玉门的考验?”秦九真打量着那面墙,“看着不怎么难啊。”
他的话音刚落,墙上的白色玉片忽然全部亮了起来。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墙前形成一道光幕。光幕上出现了画面。
秦九真看到了他自己。
画面里的秦九真站在一个赌石摊前,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拿着一块拳头大的原石向他推销。“老板,这块料子绝对好,你看这松花,这蟒带,正宗老坑莫西沙,错过今天就没有了——”
画面外的秦九真愣住了。他认出来了。那是三年前他在滇西瑞丽赌石市场遇到的一个摊主。那块料子他最后买了,花了八万。切开以后,里面全是砖头料,连个翡翠影子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当时——”
光幕上的画面变了。摊主的脸扭曲起来,变成一个狰狞的鬼脸,嘴里吐出一团黑气。黑气凝成一只手,掐住了画面里秦九真的脖子。秦九真在外面看着自己在那光幕里挣扎、窒息、脸色发紫。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脸色发白。楼望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老秦!那是假的!”
秦九真浑身一震,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气。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但那种窒息感还残留在气管里。
“它会……它会翻出你最怕的事?”秦九真的声音沙哑。
楼望和没有回答。因为光幕上出现了新的画面。
这一次是他自己。
画面里的楼望和站在缅北公盘的解石台前。那是他第一次赌出满绿玻璃种的那天。围观的人群、闪个不停的相机、万玉堂少东家铁青的脸,一切都那么真实。解石师傅手起刀落,那块蒙头料一分为二,绿光迸-射-出来,满场惊呼。
但绿光忽然变成了黑光。切开的原石里,翡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蠕动的黑肉,像腐烂的内脏。围观的人从惊呼变成了尖叫,从尖叫变成了怒骂。“骗子!”“造假!”“赌石神龙是条虫!”
画面里的楼望和站在解石台前,一动不动。他的手在抖。
现实中的楼望和也抖了一下。透玉瞳的余光让他看到,那些黑肉正在透过光幕向外渗透,像藤蔓一样贴着地面爬过来,爬向他的脚。
“望和!”沈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楼望和咬了一下舌尖。疼。很疼。他清醒了。透玉瞳的金光暴涨,一扫,那些贴地爬行的黑气被金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响声,缩回了光幕里。
“这面墙是活的。”楼望和的声音很冷,冷得像他刚才吸入的那口寒雾,“它在用我们最怕的东西攻心。谁心里有缝,它就钻进去。”
“那怎么办?”秦九真还在喘气,脸色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
“不怎么办。”楼望和往前迈了一步,“硬扛。”
光幕上的画面又变了。这次是沈清鸢。
画面里的沈清鸢站在一座烧成废墟的宅院前。那是沈家老宅。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哭喊声、崩塌声、还有一个人在笑。笑声很轻,很柔,像女人的声音,但比鬼哭还瘆人。
沈清鸢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画面里那个笑的人转过身来。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是清楚的。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惨白的,像两块死人玉。
“清鸢!”楼望和大喊。
沈清鸢没有反应。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光幕,瞳孔在放大,呼吸在变浅。
楼望和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仙姑玉镯在他掌心剧烈震动了一下,一股温热的玉能涌出来,灌进沈清鸢的经脉。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从深水里被人拽了上来。她大口大口地吸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别看。”楼望和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什么都别看。”
光幕失去了目标,画面碎了,变成无数白色玉片散落在光幕上。然后,那些玉片重新组合。
这次出现的不是任何一个人的记忆。光幕上出现了一扇门。门后面是黑的,黑得像一口井。井底有一个声音在说话,声音苍老而悠远,像从几千年前传来的。
“入此门者,须舍一玉。”
秦九真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清鸢从楼望和身后走出来,脸色还是白的,但声音稳了,“要过这道门,必须留下一件玉。不能带走。”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秦九真摸了摸自己身上——他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滇西老玉匠送他的平安扣,不值钱,但跟了他十年。他把玉佩摘下来,托在掌心看了看,又挂了回去。“老子的东西,凭啥给它?”
“不给过不去。”楼望和说。
“那我不过了。”
楼望和没理他,转头看沈清鸢。沈清鸢手里有三件玉:弥勒玉佛、仙姑玉镯,还有她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小玉坠——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一块羊脂白玉的平安无事牌,不值什么钱,但那是沈家灭门之后,她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她犹豫了三息。然后她把玉坠摘下来,放在光幕前面的玉台上。她的手很稳,但指尖在微微发颤。
玉坠放上去的一瞬间,光幕亮了一下。白色的光幕从中间裂开,像两扇门被人推开。门后是一条通道,通往更深的地方。但通道太窄了,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还有两个人呢?”秦九真问。
玉麒麟从旁边走出来。它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光幕的侧面,卧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它的左前爪旁边,放着两块东西。一块是秦九真腰间的玉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下来放在了那里。另一块,是楼望和口袋里的透玉瞳碎片,他用来温养眼睛的那块冰飘花玉髓。
秦九真摸了摸腰间,玉佩果然没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玉麒麟:“你什么时候拿的?”
玉麒麟没有理他。它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玉石般的牙齿。
楼望和看着自己的那块冰飘花玉髓,沉默了片刻。透玉瞳的余光告诉他,这块玉髓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暂时扣在这里了。就像过桥要付过路费,过了桥,桥那头的人会把钱还给你。
“走吧。”他说,“玉还在这里,又不是没了。”
秦九真骂了一句什么,抬脚走向光幕。他经过玉麒麟身边时,看了一眼卧在地上的玉兽,小声嘀咕:“你欠我一块玉。回头还我。”
玉麒麟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地面。
秦九真钻进通道,侧着身子,挤了过去。沈清鸢跟在他后面,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楼望和。楼望和朝她点了点头。她也进去了。
楼望和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墨玉墙。光幕已经消失,墙上的白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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