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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0章 残局如棋局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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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40章 残局如棋局局新 (第2/2页)

 车队继续赶路。楼望和和沈清鸢坐在后座,碎石搁在两人中间。车窗外,滇西的群山像凝固的巨浪,一层叠一层,看不到尽头。

    “你信她?”楼望和问。

    “不知道。”沈清鸢看着窗外,“但她说得出‘封魂砂’,一定是见过。我父亲当年留下的笔记里提过这种东西,普天之下认识封魂砂的人不超过十个。”

    “那就让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沈清鸢转过头看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她把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夸你像块玉。外头粗粝,里头通透。”

    楼望和没接话,把碎石拿起来,透玉瞳盯着那道秘纹看。碎石表面,秘纹的光越来越亮,像是在回应什么。他下意识看向车外,车正经过一片荒山野岭,山脚下的碎石和公路边的护坡石,在破虚玉瞳里都隐隐泛着微光。

    这片山,有玉脉。

    而且是活的。

    “停车!”楼望和忽然喊了一声。

    车队急停。他推开车门跳下去,走到路边,蹲下身。公路护坡用的碎石里,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表面,隐约浮现着一道秘纹——和碎石上的秘纹一模一样。

    他伸手碰了碰那块石头。石头表面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翠绿的光。破虚玉瞳看进去,石心深处藏着一丝极细的玉髓,正在缓慢流动。

    “这条山,被人用秘纹封了。”楼望和站起来,环顾四周。护坡上这样的碎石至少有上百块,每一块内部都藏着一丝玉髓。有人把整条玉脉打碎,封进了这些不起眼的碎石里。

    秦九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不是天然矿,这是人工的。有人把玉脉切成碎块,封在普通石头里。手法太精了,没有破虚玉瞳根本看不出来。”

    楼望和忽然想到一个人。他回头去看秦三姑。秦三姑站在车旁,竹篓搁在地上,正看着他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你终于发现了”的了然。

    “这条山,是沈家的。”秦三姑说,“二十年前,沈家老爷子把整条玉脉拆了封存。他预感到黑石盟要来,提前把最值钱的东西藏进了最不起眼的地方。沈家灭门后,黑石盟搜遍了方圆百里,什么都没找到。”

    沈清鸢走过来,看着满山碎石,眼圈微微泛红。她蹲下身,伸手贴在其中一块碎石上,弥勒玉佛在袖中震颤。碎石内部的玉髓在破虚玉瞳中欢快地跳动了一下——像是一只被关了太久的小兽,终于闻到了主人的气味。

    “这就是沈家给我留的东西。”沈清鸢的声音很轻,“一条山。一条活的玉脉。”

    楼望和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碎石堆里的背影。夕阳从山脊上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秦三姑说的“钥匙”——沈家血脉里藏着玉母的钥匙。这条玉脉,或许就是那把钥匙的“锁孔”。

    “三姑。”楼望和没回头,“夜沧澜知道这条山吗?”

    “他知道有这条脉,但不知道被封了。”秦三姑背起竹篓,“不过这消息瞒不了多久。黑石盟在滇西的眼线不少,你们今天在这里停了车,最多三天,夜沧澜就会收到风声。”

    “三天。”楼望和重复了一遍。

    他看向沈清鸢。沈清鸢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把弥勒玉佛从袖中取出,捧在手心。玉佛底部的裂痕里,金色丝线还在缓慢吐露,但此刻多了一丝变化——丝线接触到这条山的气息后,吐出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玉佛在吸收玉髓。”沈清鸢说,“这条脉,能续玉佛的命。”

    楼望和点头。他转身看向楼和应,语气斩钉截铁:“爸,让车队先走。我、清鸢和秦兄留在这里,最多两天——把这条玉脉重新激活。只要玉脉活了,玉佛的吐丝之症就能缓解,沈家的封印也能解开一部分。”

    楼和应看了儿子很久。山风把他鬓角的白发吹得乱七八糟,这个在东南亚玉石界叱咤风云大半辈子的男人,此刻脸上只有一种表情——一个父亲看着儿子往火坑里跳时的那种表情。

    “两天。”楼和应竖起两根手指,“两天后你要是没回来,我带人把这座山铲平了找你。”

    “两天够了。”楼望和咧嘴一笑。

    楼和应转身上车。车队重新启动,扬尘而去。秦三姑坐在最后一辆车上,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楼望和喊了一句:“小子,沈家这条脉里封着一块‘玉心’,比龙渊玉母碎屑还金贵。找着它,你那个‘续玉’的法子就有了!”

    车子拐过山弯,消失了。山路上只剩下三个人,一条荒山,和满山遍野沉睡的碎玉。

    秦九真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被山风吹散:“娘的。刚从昆仑那个鬼地方爬出来,又得钻山。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们楼家的?”

    楼望和没理他,径直走向护坡,开始一块一块地搬碎石。沈清鸢跟上去帮忙。秦九真骂骂咧咧了两句,把烟头一扔,也走过去搬。

    夕阳沉下西山。天边烧起一片赤红的晚霞,把整座山映得像一块巨大的红翡。三个人在碎石堆里忙碌,身影被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远处,山脚下的密林里,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灌木,一只眼睛透过长焦镜头,对准了护坡上的人影。镜头反光一闪而逝。

    密林深处,一个声音对着卫星电话低语:“夜先生,找到他们了。在滇西老官道,一座荒山。楼望和,沈清鸢,还有一个秦九真。要动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夜沧澜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动。盯着。我要知道他们在山上找什么。”

    “是。”

    密林重新归于沉寂。而山腰的护坡上,楼望和的手正按在一块碎石上,破虚玉瞳金光大盛,碎石表面的秘纹亮了起来,像一盏刚刚点燃的灯。

    一盏之后,是第二盏。

    然后是第三盏。

    整条荒山的护坡上,上百块碎石里的秘纹相继亮起。金色的光点连成线,线连成面,面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顺着山势蜿蜒而上,直抵山顶。

    山顶之上,一株枯死多年的老树根部,一块拳头大的玉心破土而出,通体流转着星河般的光芒。

    楼望和抬头看山,满山碎玉如星。他想起秦三姑那句话——“沈家老爷子把整条玉脉拆了封存。”

    这条山,等一个人,等了二十年。

    如今,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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