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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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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余波 (第1/2页)

    夜色渐深。

    首尔街头,华灯初上。

    江南区一家以前需要预约的高档烤肉店,此刻却门可罗雀。

    经理站在门口,望着冷清的街道叹气。

    以前这里坐满了挥金如土的财阀二代、企业高管、明星艺人。

    如今,股市房市双杀,消费信心崩盘,连最顶层的消费都萎缩了。

    不远处的地铁站口,下班的人群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疲惫和对未来的迷茫。

    虽然供暖恢复了,但物价上涨的压力实实在在落在每个人肩上。

    薪水没涨,甚至面临裁员风险,开销却大了。

    一些街角,出现了零星的流浪者,裹着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是这轮经济震荡中最先被甩出去的人。

    网络上,开始出现新的声音。

    不再是激昂的爱国口号,而是具体而微的生存挣紮:

    【公司通知下月开始轮休,薪水打七折,怎麽办?】

    【房东说要涨租金,因为管理费供暖费都涨了,司我工资没涨啊!】

    【白菜是便宜了,但肉、蛋、奶还是贵得吃不起。】

    【之前捐款捐黄金的,现在能退吗?生活太难了。】

    朴槿惠的支持率在「悲情英雄」的光环下暴涨,但真实的民意地基,依旧脆弱而充满裂痕。

    时间悄然流逝。

    11月7日,韩国各大报纸头版头条,依旧是朴槿惠授勳郑秀妍、林允儿的照片,以及「国民团结共度时艰」、「以德报怨温暖人心」的评论。

    但在不起眼的版面,也有一些其他新闻:

    《三大炼油厂部分股权变更,引入「战略投资者」》

    《政府成立专项基金,救助受制裁影响中小企业》

    《冬季供暖保障方案全面启动,承诺「不冻死一人」》

    《网络言论治理初见成效,多名「煽动性言论」发布者被立案侦查》

    《造船协会宣布与中东某企业开展「技术交流合作」》

    字里行间,都能看到那份条约的影子,但都被包装成了「国际合作」、「技术交流」

    「民生保障」。

    民众或许有所觉察。

    但大多数人选择接受这个叙事。

    毕竟,暖气片热了,工厂开工了,泡菜腌上了,生活似乎又能继续了。

    只有极少数人,在深夜无法入睡时,会想起光化门前那些燃烧的太极旗,想起「永不屈服」的嘶吼,然後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处言说的悲凉。

    但他们也只能沉默。

    因为现实是,这个冬天,真的不能有人冻死。

    跪下,是为了活下去。

    而活下去,才有未来。

    哪怕那个未来,带着屈辱的烙印。

    同日,蔚山工业园区。

    现代汽车蔚山工厂的流水线恢复了运转。

    机械臂上下挥舞,零件叮当作响。

    老工人申金彬站在自己的工位上,熟练地操作着设备。

    他的脸色依旧疲惫,但比起前几天的绝望,多了一丝麻木的安定。

    至少,工作保住了。

    虽然加班费取消了,绩效奖金也缩水了,但至少还有薪水拿,还能养活家人。

    他偶尔会听到工友低声议论:「听说了吗?咱们用的那个什麽阻氧剂,是沙特人卡着脖子给的。」

    「妈的,真憋屈。」

    「憋屈有啥用?没看新闻吗?大统领都低头了。为了咱们不被冻死。」

    「唉————也是。活着要紧。」

    申金彬不参与议论,只是默默干活。

    他心里也憋屈。

    作为经历过汉江奇蹟的那代人,他有着强烈的民族自尊心。

    看到国家被这样羞辱,他感到心痛。

    但当他下班回到家,看到妻子端上热腾腾的饭菜,看到小女儿因为家里暖气充足而红扑扑的脸蛋,他那点心痛,就被更现实的温暖冲淡了。

    「爸爸,我们学校今天可暖和了!」女儿叽叽喳喳地说。

    「嗯,暖和就好。」申金彬摸摸女儿的头。

    活着,家人温暖,这就是他现在最朴的愿望。

    至於国家的屈辱,民族的尊严————

    那些太遥远了。

    他只是一个流水线上的工人,能做的,就是拧紧每一颗螺丝,保住这份工作。

    11月8日,蔚山工业园区池河范下班後,没有直接回家。

    他骑着那辆老旧的摩托车,来到了工业园区附近的海边。

    冬日的海风凛冽刺骨,吹得他脸颊生疼。但他只是默默站着,望着远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的、正在作业的货轮。

    那些船,可能来自中国,来自日本,来自东南亚。

    但不会再轻易来自那个沙漠国度了。

    他知道,工厂能复工,是因为国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些代价,最终会转嫁到像他这样的普通人身上一更高的税收,更低的福利,更不确定的未来。

    但他又能做什麽呢?

    抗议?游行?要求政府硬气?

    他试过了。光化门广场上,他也曾挥舞过太极旗,喊过口号。

    结果呢?

    结果是差点冻死,差点失业。

    「活下去————先活下去。」池河范重复着电视里朴槿惠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这或许就是小国的悲哀,也是普通人的无奈。

    在生存面前,尊严有时候不得不退让。

    他最後看了一眼大海,转身骑上摩托车,驶向那个有灯光、有暖气、有妻女等待的家。

    那是他全部的世界,也是他跪下去的全部理由。

    同日,深夜,首尔,江南区某高档公寓智东姬没有睡。

    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周围散落着空酒瓶和零食包装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依旧停留在证券交易软体的界面。

    帐户里的数字,比白天又涨了一些。

    但她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的茫然。

    丈夫的骨灰盒还摆在遗像前,但她已经很少去看它了。

    最初几天的悲痛和愤怒,似乎被股市那跳动的绿色数字一点点吞噬、稀释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亢奋和更深的空虚。

    她靠着丈夫用命「换」来的股票,在这场国家级的灾难中,竟然赚到了钱。

    很多钱。

    足够她挥霍很久,足够她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国家,去一个阳光沙滩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看着朴国昌的遗像,一股强烈的罪恶感和自我厌恶就会涌上来,让她想要呕吐。

    「我————我这是怎麽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首尔的夜景依旧璀璨,但这个城市的灵魂,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

    光化门广场上「永不屈服」的旗帜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行色匆匆、为生计奔波的人群。

    供暖恢复了,但物价高企,工作不稳,未来的不确定性像一层厚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国家跪下了,换来了喘息的机会。

    但跪下的代价,需要整个民族用很长的时间去消化,去偿还。

    11月9日,青瓦台朴槿惠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庭院里凋零的树木。

    幕僚长站在她身後,低声汇报,「大统领,最新民调,支持率稳定在66%。

    反对党的攻击力度有所减弱,但他们开始转向追究决策失误」和前期应对不力的责任。

    另外,关於条约具体条款的细节,虽然我们极力淡化,但一些海外媒体和国内少数独立媒体开始深挖,尤其是造船技术转让和黄金支付部分,恐怕————纸包不住火。」

    「能包多久是多久。」

    ——

    朴槿惠的声音有些沙哑,「国民现在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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