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7章 暗夜惊雷起,生死一线悬 (第1/2页)
买家峻在病床上睁开眼时,右肩胛骨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病房里白炽灯管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碘伏和消毒水的气味。他试着动了动右手,整条胳膊像被灌了铅。床头挂着病历牌,潦草的医生手迹写着:右肩软组织挫伤,疑似骨裂,建议住院观察三日。
“三日?”买家峻扯了扯嘴角,左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十七个未接来电,九条短信。最上面那条来自常军仁:“人在做,天在看。云顶阁的事,我手里有料。”
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常军仁是组织部长,干部考核档案都从他手里过。这条消息意味着什么,买家峻心里清楚。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周组长,我是买家峻。车祸的事,不是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确定?”
“右前轮刹车油管被人动过手脚。我司机老陈开了二十年车,他比我先发现不对劲,方向盘打猛了才撞上护栏。老陈现在还在急救室。”
“我马上安排人过去。”周组长声音沉下来,“你先别出院,病房门口我派人守着。”
买家峻挂了电话,又拨通另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方声音压得很低:“买家峻?你疯了,这个号——”
“韦秘书,我就问一句。”买家峻语气平静,“我出事那天上午,只有你问过我的行程路线。你说要帮我调整调研顺序。”
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半晌,韦伯仁才开口:“家峻,你听我说,那天我确实跟解秘书长汇报过你的行程安排,但只是工作程序——”
“我知道。”买家峻打断他,“所以我现在还叫你韦秘书。但如果你继续站在那一边,下次我打这个电话,就是纪委的人在旁边听着了。”
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买家峻能听见韦伯仁粗重的喘息,像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给我三天。”韦伯仁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天后我给你一个交代。”
电话挂断。买家峻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右肩的疼痛一波波涌上来,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车祸、威胁信、云顶阁、杨树鹏、解迎宾——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脑中旋转,缺的那几块正在慢慢浮现。
傍晚时分,常军仁来了。
他穿着便装,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站在病房门口张望了一下。走廊里有两个穿夹克的男人,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喝矿泉水。常军仁朝他们微微点头,快步走进病房,反手把门关上。
“你胆子不小。”常军仁把档案袋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外面那两个,一个是你的人,另一个——”
“解宝华的人。”买家峻接上。
常军仁点点头,目光落在买家峻缠着绷带的右肩上:“伤得不轻。”
“老陈替我挡了。”买家峻的声音低下去,“他伤得比我重。”
常军仁沉默片刻,把档案袋往买家峻面前推了推。“这里面是三年内所有涉及沪杭新城项目的干部考核记录。我标注了七个有问题的,你自己看。”
买家峻没有急着打开。他看着常军仁的眼睛:“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常军仁的脸上。他偏过头,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我小舅子在解迎宾的工地上当项目经理。”他的声音干涩,“去年我让他退出来,他不肯。上个月他被解迎宾安排去了海外项目部,实际上是把我拴住了。”
“所以你一直避而不谈干部问题。”
“避而不谈?”常军仁苦笑,“我是在等一个能破局的人。解宝华在市委经营了十二年,韦伯仁是他一手提拔的,各个部门都有他的人。我如果贸然动手,明天就能被调到政协去养老。”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买家峻:“但你不一样。你手里有工地停工的实证,有群众上访的民意,现在又多了车祸这条线。三条绳子拧在一起,才可能撼动解宝华。”
买家峻慢慢打开档案袋,抽出几页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常军仁的字迹工整而密集,每一条线索都标注了时间、地点、经手人。看到第三页时,他停住了。
“韦伯仁的名字出现了十四次。”
“他是解宝华的传声筒,也是解迎宾的护身符。”常军仁的声音里带着惋惜,“这个年轻人,能力是有的,就是站错了队。但现在——”
“现在他在动摇。”买家峻把韦伯仁打来电话的事说了。
常军仁听完,长叹一声:“给他一次机会吧。如果能把他拉过来,解宝华就等于断了一条胳膊。”
两人沉默对坐。窗外的天色暗下来,病房里的灯管显得愈发刺眼。买家峻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匿名威胁信——笔迹查过了吗?”
“查过了。”常军仁的声音低下去,“写信的人用的是左手。但纸张来源查到了,是云顶阁酒店内部的便笺纸。”
买家峻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花絮倩。
“她知道些什么?”常军仁问。
“她知道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都多。”买家峻缓缓说,“但她现在很危险。如果杨树鹏察觉她跟我有接触——”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亮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夜半有雷。
买家峻盯着这四个字,脑中闪过一道光。他抬头看常军仁:“今天几号?”
“二十七。”
“下半夜有暴雨。”买家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雷雨天气,电力系统容易出故障。如果云顶阁的监控系统在这个时候‘恰好’失灵——”
常军仁猛地站起来:“你是说他们要在今晚动手?”
“不是对我。”买家峻拿起手机,快速拨号,“是对花絮倩。她知道太多,又跟我接触过。杨树鹏不会留活口。”
电话接通了,对方是暗中保护他的干警老郑。
“老郑,你现在立刻去云顶阁外围盯着。不要进去,只盯住所有出口。如果看到花絮倩出来,不管什么情况,先把她带走。”
“收到。”老郑干脆利落。
挂了电话,买家峻对常军仁说:“常部长,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说。”
“如果今晚我出事,这份档案袋里的东西,直接交到省纪委。不要经过市里任何环节。”
常军仁看着买家峻苍白的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常军仁走后,买家峻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雨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闷响。远处隐约有雷声滚动,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翻动身体。
晚上十点,韦伯仁发来第二条短信:解宝华明天上午要开常委会,议题是调整你的分工,把你分管的招商和城建全部剥离。
买家峻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十一点,老郑打来电话:“云顶阁后门出来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被泥糊住了。我让人跟上去。”
“花絮倩在里面吗?”
“看不清。但车是从酒店员工通道出来的。”
买家峻的心沉了沉。“跟住。如果车往城外开,立刻拦下来。”
挂了电话,他挣扎着下床。右肩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但他还是用左手套上外套,推开了病房门。走廊里那个喝矿泉水的男人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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