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戏台一曲寄相思 (第2/2页)
收好。
转身,走进夜色。
腊月二十五。
特别稽查司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纸粗糙,字迹潦草。
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老地方见。”
落款是蛇形印记。
和柳吟月那封信,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看着这封信。
信是今早被人塞进门缝的。
没有人看到是谁送的。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信纸。
没有日期。
没有地点。
只有一个“三日后”。
三天后是哪天?
从什么时候算起?
赵凌云推着轮椅过来。
“这是林梓榆写给周璟的?”他问。
“不是。”上官拨弦道,“周璟已经招了,他从不见林梓榆。这信是给别人的。”
“给谁?”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把信放下。
“他在长安。”她道,“他还在长安。”
所有人都沉默。
林梓榆还在长安。
他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他在等。
等一个“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里?
没有人知道。
“查。”上官拨弦道,“长安城所有可能被称为‘老地方’的地点,全部过一遍。”
“城南越王祠、城北白马寺、城西土地庙、城东……”
她顿了顿。
“还有曲江池。”
赵凌云领命而去。
李逍遥也去调集人手。
苏星河打开地图,开始标记所有可疑地点。
霍去疾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积雪。
雪已经化了。
屋檐的冰凌,只剩最后几根。
上官拨弦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她问。
霍去疾沉默片刻。
“老地方。”他道。
“嗯?”
“如果我是林梓榆。”他道,“我会把老地方设在柳吟月死的地方。”
上官拨弦看着他。
“曲江池?”
“是。”霍去疾道,“柳吟月死在那里。他约她三日后见面,她没有去。”
“他在等她。”他道,“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他顿了顿。
“这种人,不会轻易换地方。”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
残雪映着天光,一片惨白。
她想起柳吟月的脸。
苍白,安静。
像睡着了一样。
“传令。”她道,“曲江池周边,加派人手。”
“是。”
腊月二十六。
曲江池沿岸的积雪开始融化。
岸边泥泞,行人稀少。
上官拨弦亲自带人搜查。
她从柳吟月浮尸的位置开始,一寸一寸地搜过去。
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印,没有信巢,没有林梓榆的踪迹。
天色渐晚。
李逍遥道:“拨弦,天快黑了,明天再来吧?”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蹲下身,看着脚下那片冻土。
泥土里有几道很浅的划痕。
不是刀剑留下的。
是指甲。
女人的指甲。
她伸手,轻轻抚过那些划痕。
“柳吟月。”她轻声道。
她不知道柳吟月临死前在想什么。
是害怕,是不甘,还是依然在等那个人。
她只知道,那些划痕很浅。
浅到只要再下一场雪,就会永远消失。
她站起身。
“明天再来。”她道。
腊月二十七。
曲江池又落了一场雪。
那些划痕被新雪覆盖,再也找不到了。
上官拨弦站在岸边,看着白茫茫的雪地。
她忽然想起林莲心说过的话。
古越人相信,人死后,魂魄会回到生前最牵挂的地方。
柳吟月最牵挂的地方,是扬州。
是那棵桂花树。
不是这片冰冷的池水。
她转身。
“收队。”她道。
回稽查司的路上,马车里很安静。
上官拨弦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霍去疾坐在她对面,没有说话。
马车颠簸了一下。
他忽然开口。
“明天。”他道。
上官拨弦睁开眼。
“明天是腊月二十八。”他道。
他看着窗外。
“三日后,是从周璟落网那天算起。”他道,“还是从信送到那天算起?”
上官拨弦沉默。
她也算过。
从周璟落网算起,三日后是腊月二十七。
今天。
从信送到算起,三日后是腊月二十八。
明天。
她不知道林梓榆用的是哪个算法。
她甚至不知道那封信是不是林梓榆送来的。
她只知道,明天,如果林梓榆还在长安。
他会去那个老地方。
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明天。”她道,“加派人手。”
“是。”
腊月二十八。
长安城又落了一场雪。
曲江池畔,白茫茫一片。
特别稽查司的人分散在沿岸各处,隐蔽待命。
上官拨弦站在一座废弃的亭子里。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曲江池。
雪落无声。
她从辰时等到午时,从午时等到申时。
没有人来。
天色渐暗。
李逍遥凑过来。
“拨弦,天快黑了。”他压低声音,“会不会是算错日子了?”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看着越来越暗的天光。
雪还在落。
落在池水里,瞬间融化。
落在岸边的枯草上,积成薄薄一层。
她忽然想起,柳吟月死的那天,也下着雪。
尸体被发现时,身上已经落了一层白霜。
她在冰冷的池水里泡了一夜。
没有人知道她临死前在想什么。
是害怕,是不甘。
还是依然在等那个人。
“收队。”上官拨弦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马车驶离曲江池。
车厢里,霍去疾看着她。
“你信他会来。”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