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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长卧不醒锁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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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1章 长卧不醒锁芳心 (第2/2页)

索有了眉目。

    他来信说,再过一个月就能回来。

    赵凌云难得喝了点酒,靠在轮椅上打盹。

    他的伤势在好转,过一阵子应该不需要轮椅。

    苏星河还在摆弄他的机关,把一盏走马灯改成了能自动旋转的天文仪。

    虞曦抱着一卷古籍,坐在角落安静地看。

    她没有家人。

    特别稽查司就是她的家。

    霍去疾站在院门口。

    他没有看灯,没有看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

    上官拨弦从萧止焰房中出来。

    她走到廊下,看着满院灯火。

    霍去疾看着她。

    灯影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看起来很累。

    但她的眼睛,很亮。

    “霍去疾。”她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上元节。”

    “不是。”她道,“今天是正月十五,靖王昏迷满五十日。”

    霍去疾没有说话。

    “南宫先生说,七星续命针最多撑四十九日。”她道,“他撑到了五十日。”

    她看着那盏鲤鱼灯。

    “他在等我。”

    霍去疾看着她。

    “他会醒的。”他道。

    “我知道。”她道。

    她转身,走回萧止焰的房间。

    霍去疾站在原地。

    灯影映在他身上,忽明忽暗。

    他站了很久。

    直到院子里的灯一盏盏熄灭。

    直到林莲心抱着阿冰回去睡觉。

    直到南宫珏关上了窗。

    他依然站在那里。

    他低头,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玉平安扣。

    玉还是凉的。

    他的心也是凉的。

    他把玉重新收好。

    转身,走进夜色。

    正月十六,雪又落了。

    上官拨弦守在萧止焰床边,握着他的手。

    天蚕续脉膏已经配好,今日服下第一剂。

    林莲心说,快的话,三日内他就能醒。

    她等着。

    从清晨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深夜。

    他没有醒。

    正月十七。

    第二剂。

    他还是没有醒。

    正月十八。

    第三剂。

    林莲心施完针,搭上萧止焰的腕脉。

    她闭目细察,眉头紧锁。

    良久。

    她睁开眼。

    “姐姐。”她轻声道。

    上官拨弦看着她。

    “靖王殿下的心脉……”林莲心顿了顿,“已经愈合了。”

    上官拨弦怔住。

    “那他为什么……”

    林莲心摇头。

    “我不知道。”她道,“他的身体已经好了,但他就是不肯醒。”

    她看着萧止焰安静的脸。

    “他好像……”她斟酌着措辞,“不愿意醒过来。”

    上官拨弦沉默。

    她低下头,看着萧止焰的手。

    那只手握过剑,握过笔,握过她的手。

    此刻安静地躺在被中,像一尊雕塑。

    她忽然想起,他昏迷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弦儿,活下去。”

    他让她活下去。

    他自己呢?

    他不想活了吗?

    她握紧他的手。

    “李止焰。”她唤他的名字,不是“止焰”,不是“靖王殿下”。

    是那个很多年前,在终南山杏花树下红着耳尖的少年。

    “你答应过我。”她道,“等三年孝期满,我们就成亲。”

    “你忘了?”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她低下头。

    额头抵着他的手背。

    很久。

    窗外,雪停了。

    正月十九。

    上官拨弦一夜未眠。

    她坐在萧止焰床边,从天黑坐到天亮。

    林莲心来劝过,她不听。

    南宫珏来劝过,她也不听。

    霍去疾没有来。

    他只是站在院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辰时,门开了。

    上官拨弦走出来。

    她看起来很平静。

    “霍去疾。”她道。

    他上前一步。

    “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她顿了顿。

    “终南山。”

    马车驶出长安城。

    一路向南。

    积雪未化,官道泥泞。

    车厢里很安静。

    上官拨弦靠车壁,闭目养神。

    霍去疾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她要去终南山做什么。

    他没有问。

    马车走了三个时辰。

    午后,终南山遥遥在望。

    山间有座小小的道观。

    道观早已荒废,院落里长满枯草。

    只有一株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上官拨弦站在树下。

    她伸手,轻轻抚过粗糙的树皮。

    “十二年前。”她道,“他和他父亲来这里求医。”

    “他站在那棵树下。”她指着不远处另一株杏树,“练剑。”

    “师父让我去给他送茶。”她道,“他不接,说自己不渴。”

    她顿了顿。

    “他耳尖红了。”

    霍去疾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

    她只是看着那株光秃秃的杏树。

    “他后来偷偷来看过我。”她道,“很多次。”

    “我不知道。”她道,“他从来没说过。”

    “我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少年。”她道,“有一年冬天,他走了,再也没回来。”

    “我以为他忘了我。”她道。

    她低下头。

    “他没有忘。”她道,“他一直记得。”

    霍去疾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她身后,陪她看着那株杏树。

    很久。

    “霍去疾。”她开口。

    “嗯。”

    “那天在城楼,你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道。

    她转过身,看着他。

    “我想让他醒过来。”她道,“这就是我在想的事。”

    霍去疾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因为泪。

    是因为坚定。

    “你会等到他的。”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多谢。”她道。

    她没有说为什么谢。

    他也没有问。

    他们只是并肩站在那里。

    看着那株光秃秃的杏树。

    等着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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