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终得良人睁眼还 (第2/2页)
在天蚕谷时,他来过。
那时他还站着,还会说话,还会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看它。
现在他躺着,不说话了,也不看它了。
阿冰不明白为什么。
它只是不停地蹭他。
林莲心进来换药,看到这一幕,怔住了。
“阿冰……”她轻声道,“你也想他醒过来,是不是?”
阿冰回头看她,发出细细的鸣叫。
然后,它低下头。
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吐在萧止焰的掌心。
一缕冰蓝色的丝。
极细,极韧。
那是它出生以来,吐出的第一缕丝。
它一直舍不得用。
现在,它给了这个人。
林莲心捂住嘴。
她转身跑出去。
“姐姐!姐姐!”
上官拨弦从萧止焰房中出来。
她看到了阿冰吐出的那缕丝。
冰蓝色,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和她从天蚕谷带回的那缕,一模一样。
“阿冰……”她轻声道。
阿冰抬起头,看着她。
它不懂什么是生死,什么是离别。
它只知道,这个人很重要。
它要帮他。
上官拨弦低下头。
她把那缕冰蚕丝轻轻拿起。
“谢谢你,阿冰。”她道。
阿冰发出细细的鸣叫。
它累了。
蜷在萧止焰肩头,很快睡着了。
正月二十三。
林莲心将阿冰的丝与冰蚕王丝融合,重新配制了一剂续脉膏。
药成那刻,整个药房都被冰蓝色的光芒笼罩。
她端着药碗,走进萧止焰的房间。
上官拨弦接过药碗。
她看着碗中碧青色的药汤。
林莲心说,这是最后一剂。
若这次还是不醒,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握住萧止焰的手。
“止焰。”她道。
“阿冰把它的第一缕丝给了你。”她道,“它才三个月大,它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你。”
“你不起来谢谢它吗?”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她低下头。
一勺一勺,将药汤喂进他口中。
药汤入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归于平静。
上官拨弦放下药碗。
她握着他的手,等待。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
他没有醒。
窗外,夕阳西沉。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上官拨弦起身,点燃烛火。
她回到床边,重新握住他的手。
“止焰。”她轻声道。
“你还记得那年冬天吗?”她道,“你和你父亲来终南山求医。”
“师父让你在后院等,你不敢进去,就在杏树下练剑。”
“我给你送茶,你不接。”她道,“你说自己不渴。”
“其实你渴了。”她道,“我听到你咽口水。”
她顿了顿。
“你耳尖红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想,这个人真奇怪。”她道,“渴了就说渴了,为什么要忍着?”
“后来我知道了。”她道,“你不是忍着渴,你是忍着不敢看我。”
她低下头。
“你不知道,我偷偷看了你很多眼。”
烛火轻轻跳动。
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后来,你穿着官服。”她道,“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你变了很多,高了,壮了,脸上没有小时候的稚气了。”她道,“但是你看我的眼神,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
她握紧他的手。
“你从来没有变过。”她道。
“我也没有。”
房内寂静如死。
她等了一会儿。
他没有回应。
她低下头。
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止焰。”她轻声道。
“你答应过我,等三年孝期满,我们就成亲。”
“你还欠我一场婚礼。”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像那年冬天的第一片雪花。
落在掌心,瞬间融化。
然后,她感到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
萧止焰依然闭着眼,面色依旧苍白。
但他的手指,正一寸一寸地蜷缩。
握住她的手指。
很轻。
却足够坚定。
上官拨弦怔怔地看着他。
“止焰……”
他睁开眼。
烛火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瘦了很多,眼下青黑,神情疲惫。
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泪。
就像很多年前,终南山的杏树下,她送茶给他喝。
他不敢接,她也不恼。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眼睛很亮。
“弦儿。”他哑声道。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
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这一次,他的手是温热的。
不是凉的。
“我回来了。”他道。
她低下头。
很久。
“嗯。”她道。
窗外,月华如水。
阿冰醒了,从暖笼里探出头。
它看到了床上那个坐起来的人。
他正低头,看着掌心那缕冰蓝色的丝。
那是它送给他的礼物。
阿冰发出细细的、欢快的鸣叫。
它扑腾着六翼,摇摇晃晃飞到他肩头。
蹭了蹭他的下颌。
萧止焰低头,看着这团莹白的小生命。
“你就是阿冰?”他道。
阿冰细细地叫了一声。
他轻轻抚过它的背。
“多谢你。”他道。
阿冰发出更欢快的鸣叫。
它蜷在他肩头,很快又睡着了。
萧止焰看着上官拨弦。
“我睡了多久?”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