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暮色拘人赴府衙 (第2/2页)
萧聿站起来。
“什么事?”
李逍遥看着他。
“贡院那边传来消息。”他道,“今日酉时三刻,有人在号舍发现一具尸体。”
萧聿的心猛地一沉。
“是谁?”他问。
李逍遥沉默片刻。
“是和你同号的举子。”他道。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萧聿怔住了。
他想起昨夜隔着木板墙传来的叹息。
“老夫寒窗三十年。”
“这是最后一次下场了。”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李逍遥继续道:“京兆尹已经封锁了贡院,所有举子不得离开。刑部正在派人去现场。”
他顿了顿。
“死者是中毒身亡的。”他道,“毒在砚台里。”
“他的砚台里,有你昨天送给他的墨。”
萧聿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我没有……”他道,“我没有杀他……”
李逍遥看着他。
“我知道。”他道。
“但现场的证据,都指向你。”
萧聿站在原地。
他想起昨天午时,那个老者红着眼眶,隔着号舍的木板问他——
“年轻人,你的墨能不能借老夫一点?老夫的墨用完了。”
他把自己的墨瓶递过去。
“用吧。”他道。
老者连声道谢。
他收回墨瓶时,老者已经在砚台中磨好了墨。
他不知道那墨里有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萧聿。”李逍遥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京兆尹的人马上就到。你先跟我走。”
“去哪里?”萧聿问。
“特别稽查司。”李逍遥道,“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不能被他们带走。”
萧聿沉默片刻。
“不。”他道。
李逍遥皱眉。
“什么?”
“我不走。”萧聿道,“我走了,就是畏罪潜逃。”
他看着李逍遥。
“我没有杀人。”他道,“我不怕他们查。”
李逍遥看着他。
良久。
“你长大了。”他道。
萧聿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向门口走去。
门外,京兆尹的差役已经赶到。
他们都是萧止焰的属下。
公务当前,也没办法。
为首的捕头看到萧聿,抱拳道:“萧公子,得罪了。请随我等走一趟。”
萧聿点头。
他跟着差役,走出特别稽查司的大门。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大哥一定在看着他。
他知道,姐姐一定会来。
他知道,特别稽查司不会丢下他不管。
他只是不知道,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为什么会死。
他更不知道,自己借出去的那瓶墨,为什么会变成杀人的毒药。
他只是站在那里。
等着真相。
暮色四合。
长安城华灯初上。
贡院的号舍里,那具苍老的尸体已被白布覆盖。
他的砚台中,还残留着半池墨汁。
墨汁是青黑色的。
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萧聿被带走时,暮色刚刚四合。
长安城的街巷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特别稽查司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阖上。
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一回头,看到大哥的目光,自己就会撑不住。
李逍遥站在原地,看着萧聿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转身,快步走进正堂。
萧止焰已经在那里了。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肩上的阿冰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触须低垂,一动不动。
“殿下。”李逍遥道,“萧聿他……”
“我知道。”萧止焰打断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贡院的灯火隐约可见。
“他不该走。”他道。
李逍遥愣了一下。
“可是京兆尹的人……”
“京兆尹的人不会把他怎么样。”萧止焰道,“他只是被带去问话,不是定罪。”
他顿了顿。
“他走了,反而让人怀疑。”
李逍遥沉默了。
他明白萧止焰的意思。
萧聿不走,只是配合调查。
萧聿一走,就坐实了心虚。
“可他是萧聿。”李逍遥道,“他不走,是怕连累特别稽查司。”
萧止焰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
很久。
“我知道。”他道。
阿冰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发出细细的鸣叫。
他没有回应。
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它的背。
上官拨弦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悬着软剑。
“我去京兆尹。”她道。
萧止焰回头看她。
“现在?”
“现在。”上官拨弦道,“萧聿第一次一个人面对这种事,他心里没底。”
她顿了顿。
“我去看着他。”
萧止焰沉默片刻。
“好。”他道。
上官拨弦转身要走。
“弦儿。”萧止焰叫住她。
她停步。
“告诉他。”萧止焰道,“他没做错什么。”
上官拨弦没有回头。
“他知道。”她道。
她推门走了出去。
京兆尹衙门灯火通明。
萧聿被带进一间偏厅,没有上枷,没有锁链。
捕头给他倒了杯茶,说:“萧公子,你先坐着,大人马上来。”
萧聿点头。
他坐在椅上,捧着茶杯。
茶是热的。
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不是第一次进京兆尹。
大哥是刑部侍郎兼京兆尹。
大哥处理公务时,他来过很多次。
每次都是站在审讯者的位置,看着那些犯人。
现在他坐在了被审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茶杯中浮沉的茶叶。
他想起了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叫什么名字?
哪里人?
为什么要考春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