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锈刀凝血藏十年 (第1/2页)
三月十一日。
长安县衙。
萧聿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把刀。
刀已经被南宫珏处理过,锈迹被清理了一部分,露出下面暗沉的铁色。
刀身上的血迹还在。
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像一道道凝固的泪。
他盯着那把刀,看了很久。
刀柄上的蛇形图案,刻得很深,像是用刀尖一点一点剜出来的。
那个人刻这个图案时,一定很用心。
用心的杀人,用心的留下记号。
萧聿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个图案。
冰凉的。
他想起昨夜上官拨弦说的话。
“这把刀至少有十年了。”
十年。
十年前他八岁。
那时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在大哥后面跑。
他不知道什么是玄蛇,不知道什么是杀人。
他只知道,大哥的手很暖。
握着他的手,带他走过萧府长长的回廊。
现在他十八岁了。
他坐在县尉的班房里,面前放着一把杀过人的刀。
他要查清楚这把刀的主人是谁。
他要查清楚那些血迹是谁的。
他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门开了。
张成走进来。
“萧县尉。”他道,“京兆尹那边传话来,说赵五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萧聿抬头。
“怎么说?”
张成把一份卷宗放在案上。
“仵作重新验过了。”他道,“赵五不是猝死,是被人用枕头之类的东西闷死的。”
“闷死的?”
“是。”张成道,“他口鼻里有细小的纤维,是枕头上的棉絮。凶手把他按在墙上,用枕头捂住他的口鼻,直到他窒息。”
萧聿想起那条窄巷。
想起那堵墙根。
想起赵五衣领上的褶皱。
凶手把他按在墙上,用枕头闷死他。
然后让他靠墙坐着,伪装成猝死。
凶手很细心。
细心到差点骗过所有人。
如果不是萧聿多看了一眼,这个案子就会以“猝死”结案。
胡大也会以“意外死亡”结案。
那两个人就会白死。
那把刀就会永远埋在杂物堆里。
萧聿握紧那份卷宗。
“赵五的社会关系查清楚了吗?”
“查了。”张成道,“赵五是个老光棍,无儿无女,靠给人看门为生。他死前在一个姓孙的商人家里干活,那家商号在城东开了一家绸缎庄。”
“那个孙商人叫什么?”
“孙德发。”张成道,“城东‘德发绸缎庄’的东家。”
萧聿记下这个名字。
“胡大那边呢?”
“胡大的底细也查清了。”张成道,“他也是个老光棍,无儿无女,靠收破烂为生。他那院子里的杂物,都是从各处收来的废品。”
“他收废品收了多久?”
“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张成道,“街坊邻居都说,他这人老实本分,从不惹事。”
老实本分,从不惹事。
那他怎么会收到那把刀?
怎么会惹来杀身之祸?
萧聿站起身。
“去德发绸缎庄。”
德发绸缎庄在城东最热闹的街市上,三间门面,金字招牌,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萧聿走进去时,掌柜正在柜台上算账。
看到萧聿的官服,他连忙迎上来。
“官爷,您买料子?”
“找你们东家。”萧聿亮出腰牌,“长安县尉,查案。”
掌柜脸色变了。
“东、东家在后院。”他道,“小的带您去。”
后院不大,几间屋子围着一个天井。
孙德发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绸衫,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看到萧聿,他笑得脸上的肉都堆起来了。
“萧县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拱手道,“快请坐,快请坐。”
萧聿没有坐。
他看着孙德发。
“孙东家。”他道,“赵五是在你这里干活?”
孙德发的笑容僵了一下。
“赵五……”他道,“是,是,他是小号的门房。初七那天夜里,他没来上工,小的还以为他偷懒,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死了。”
萧聿看着他。
“赵五在你这里干了多久?”
“两年。”孙德发道,“两年多了。他这人老实,干活也勤快,小的很满意。”
“他有没有什么仇家?”
孙德发摇头。
“没有。”他道,“他那人闷得很,平时也不跟人来往,哪来的仇家?”
萧聿沉默片刻。
“初七那天白天,他来过这里吗?”
“来过。”孙德发道,“那天白天他当值,傍晚才走的。”
“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孙德发想了想。
“没、没有。”他道,“他和平常一样,跟小的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萧聿看着他。
孙德发的眼神在躲闪。
他在说谎。
萧聿没有揭穿他。
他只是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院子不大,几间屋子分别是账房、库房、和孙德发的起居室。
他走到库房门口。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库房里堆满了成匹的绸缎,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他扫了一眼。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角落里,有一堆杂物。
破旧的麻袋,烂掉的木箱,还有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和胡大院子里的那堆杂物,很像。
他走过去。
蹲下身。
从那堆杂物里,他翻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铜牌。
铜牌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条蛇。
盘曲的蛇。
玄蛇。
萧聿握紧那枚铜牌。
他站起身,走出库房。
孙德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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