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旧籍遍查拾荒人 (第2/2页)
为什么?
因为赵五知道得太多了?
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
还是因为那件东西,本身就是催命符?
“胡大和赵五,帮林梓榆藏过东西。”她道,“胡大藏的是那把刀,赵五藏的不知道是什么。”
“两件东西,一件被取走了,一件没被取走。”
“取走的那件,可能更重要。”
萧聿看着她。
“所以那两个人来杀胡大,是为了那把刀?”
“是。”上官拨弦道,“但他们没找到。”
“他们会继续找。”
萧聿的心沉了下去。
那把刀还在特别稽查司。
那两个人知道吗?
他们会来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把刀很危险。
不能让它再落到玄蛇手里。
“姐姐。”他道。
“嗯。”
“那把刀,能毁掉吗?”
上官拨弦摇头。
“不能。”她道,“那是物证。而且,刀上的血迹还没有查清楚。”
萧聿沉默。
他看着那把刀。
刀静静地躺在桌上,刀刃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像一只闭着眼睛的蛇。
等着睁开。
三月十九日。
南宫珏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刀上的血迹,有两种血型。”他道,“一种是A型,一种是O型。”
“两种?”
“是。”南宫珏道,“这把刀杀过两个人。”
上官拨弦接过报告。
两种血型。
两个人。
十年前死的两个人。
他们是谁?
为什么会死在这把刀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找到这两个人的身份,就能知道这把刀的来历。
“查。”她道,“查十年前长安城所有失踪、死亡的案子,看有没有和这把刀有关的。”
赵凌云推着轮椅过来。
“长公主。”他道,“十年前的事,档案可能已经不全了。”
“不全也要查。”上官拨弦道,“哪怕只有一点线索,也要查出来。”
“是。”
三月二十日。
萧聿回到长安县衙。
他坐在案后,翻着赵五和胡大的卷宗。
两个人,都是老光棍,无儿无女,独居。
两个人都收过破烂。
两个人都帮林梓榆藏过东西。
两个人都死了。
他放下卷宗。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在想。
林梓榆为什么要找这两个人藏东西?
因为他们可靠?
因为他们不起眼?
因为他们收了钱就会闭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梓榆一定还有别的人。
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帮他藏东西。
帮他送信。
帮他杀人。
那些人,都还活着。
等着下一个命令。
萧聿睁开眼。
“张捕头。”他道。
张成推门进来。
“萧县尉?”
“查。”萧聿道,“查十年前长安城所有收破烂的人,看有没有和赵五、胡大相似的。”
“是。”
张成领命而去。
萧聿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县衙的院子里,几个差役正在晒太阳。
他忽然想起胡大的那堆杂物。
那些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器,缺了口的瓷碗。
那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收来的?
从各家各户。
从街头巷尾。
从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胡大每天走街串巷,收那些别人不要的东西。
他见过多少人?
听过多少事?
知道多少秘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胡大一定见过什么。
见过林梓榆。
见过那把刀。
见过那封信。
然后他死了。
萧聿握紧拳头。
他会查清楚的。
三月二十一日。
张成回来了。
他带回一份名单。
“萧县尉。”他道,“这是十年前长安城所有收破烂的人的名单。一共三十七人。”
萧聿接过名单。
三十七个名字。
他一个个看过去。
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叉,表示已经死了。
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勾,表示还活着。
他看到一个名字。
“孙三。”
“这个孙三,还活着吗?”
张成看了看。
“活着。”他道,“住在城西,还在收破烂。”
萧聿站起身。
“走。”
城西比城东破旧得多。
巷子更窄,房子更矮,人也更穷。
孙三家在一条小巷的最深处,一间比赵五家还破的土坯房。
萧聿敲门。
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
“找谁?”
“孙三?”
“是我。”
萧聿亮出腰牌。
“长安县尉,查案。”
门开了。
孙三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干瘦,驼背,一只眼睛瞎了,只剩一只眼。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袄,站在门口,看着萧聿。
“官爷找小的什么事?”
萧聿走进院子。
院子比胡大的还乱,到处堆着破烂。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破烂。
“孙三。”他道,“你认识胡大吗?”
孙三愣了一下。
“胡大……”他想了想,“认识,以前一起收过破烂。”
“他死了,你知道吗?”
孙三点头。
“听说了。”他道,“被人杀了。”
“你怕不怕?”
孙三看着他。
那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官爷。”他道,“小的老了,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萧聿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堆破烂前,蹲下身。
他一件件翻看。
破布,烂铁,碎瓷,旧书。
和胡大的那堆,一模一样。
他翻到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木盒。
和胡大院子里那个木盒,一模一样。
他拿起木盒。
打开。
里面是空的。
但盒盖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条蛇。
盘曲的蛇。
萧聿握紧木盒。
他站起身。
看着孙三。
“孙三。”他道,“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孙三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