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苏总下厨酸辣粉碗底吃出庭外和解 (第1/2页)
苏砚决定学做饭这件事,是在一个周四的深夜定下来的。
那天晚上小银睡得早,不到九点就闭了眼,呼吸平稳得像一台刚校准的仪器。苏砚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处理完最后一封工作邮件,忽然觉得饿了。她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陆时衍提前做好的便当盒,每一盒都贴了标签——周一:红烧排骨配西兰花。周二:清蒸鲈鱼配芦笋。周三:番茄牛腩配土豆泥。周四:宫保鸡丁配杂粮饭。
今天是周四。她拿出那盒宫保鸡丁,放进微波炉,按下加热键。三分钟后,她坐在餐桌前,夹起一块鸡丁。味道很好。但她的筷子停在半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不知道这个鸡丁是怎么做的。她不知道一勺豆瓣酱该放多少,不知道鸡肉要腌多久,不知道油温该烧到几成热。她连“油温几成热”这种说法都是刚才从手机搜索里现学的。
她在千亿市值的商业帝国里说一不二,能用一个算法模型决定全球供应链的走向,能在一场谈判中让对手把利润让到成本线以下,能记住三万多个技术参数和两万多个法律条款的组合,但面对一口锅、一罐盐、一瓶醋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是。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父亲。想起那个在厨房里笨手笨脚的男人,围裙系反了,盐放成了糖,煮的米饭有时候硬得像子弹有时候软得像糨糊。她吃了三年那样的饭,从来没有嫌弃过。因为那是她爸做的。因为那个男人在妻子走后,用他唯一会的方式告诉她——日子还在过。
苏砚把筷子放下,关上灯,走进卧室。陆时衍已经睡了,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小银的婴儿床边上——他每晚都这样,好像在梦里也在守着。苏砚躺下来,在黑暗中睁着眼,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陆时衍送小银去早教班。苏砚没有去公司。她请了半天假,理由是“私人事务”。她的秘书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苏砚请假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更诡异的是她竟然没有说清楚原因。但秘书没有追问,只说了“好的苏总”。
苏砚站在厨房里,系上围裙——围裙是陆时衍的,蓝色的,胸口印着一行小字:“先讲道理,再掀桌子。掀桌子之前先关火。”
她打开手机,搜了一个酸辣粉的方子。一个美食博主写的,评论区一万多条,有人说“太好吃了”,有人说“醋放多了”,有人说“花生米糊了”。苏砚认真地从头看到尾,然后打开备忘录,把方子记了下来。
粉条二百克。醋三勺。辣椒油两勺。生抽一勺。花椒粉半勺。花生米五十克。香菜、葱花、蒜末适量。
她把手机支在灶台上,像看一份技术文档一样逐行阅读。然后她打开橱柜,把所有的调料瓶都拿出来,排成一排。醋、生抽、老抽、蚝油、辣椒油、花椒粉、白胡椒粉、五香粉……瓶子很多,有的没开封,有的已经用掉了一半。她拿起醋瓶,对着光看了看瓶身上的刻度——没有刻度。她又打开手机搜“一勺是多少毫升”。答案是“汤勺约十五毫升,茶勺约五毫升”。
苏砚沉默了。
她在公司做产品的时候,精确到零点一毫米的公差都要写进规格书里。现在有人告诉她“一勺”可以指十五毫升也可以指五毫升,取决于你用的是什么勺。这不是在做饭,这比合同法里那些“合理”“适当”“必要”之类的模糊限定词还难搞。
但她没有退缩。她选择了三勺醋——用汤勺,十五毫升的那种。然后她开始烧水。
水烧到冒泡的时候,她把粉条放进去。粉条是干的,一遇到开水就变软,她用筷子搅了两下,发现粉条粘在一起了。她使劲搅,搅了七八下,才把粉条分开。然后她开始调汤底。醋三勺,辣椒油两勺,生抽一勺,花椒粉半勺,全部倒进碗里。她低头闻了一下——呛鼻的酸味混着辣椒的香气冲上来,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然后她炒花生米。锅里倒油,油烧热了,她把花生米倒进去。花生米在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她用锅铲翻了两下,觉得不够香,又翻了十几下。翻着翻着,烟冒出来了。她低头一看,花生米黑了,从边缘开始,像一朵朵小黑花在油里绽开。
她赶紧把花生米捞出来,放在厨房纸上。焦了。但她舍不得扔,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炒花生米。她把黑花生米放在一旁,继续下一步——煮粉条。粉条已经煮了快十分钟了,她用筷子夹起一根,尝了一口——软了,但有点过。太软了,失去了韧性。她赶紧捞出来放进碗里,浇上汤底,放上花生米、葱花、香菜。
一碗酸辣粉就这样诞生了。
苏砚端着碗坐在餐桌前。碗里的粉条泡在暗红色的汤里,汤面上漂着几颗黑乎乎的花生米,葱花和香菜的颜色也暗了。整碗粉的卖相大概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粉条,送进嘴里。
酸。太酸了。醋的味道直冲鼻腔,盖过了所有其他的味道。辣椒油只有辣味没有香味,花椒粉放多了,舌头麻得发苦。花生米是糊的,咬下去满嘴焦苦。粉条太软了,像在嚼一根煮烂了的橡皮筋。
她放下筷子,看着碗里那团面目全非的东西,忽然笑了。
笑完,她端起碗,把汤倒掉了。粉条倒掉了。花生米倒掉了。然后她把锅刷了,把灶台擦了,把碗洗了。
第二天中午,她又做了一次。
这次她减了醋——两勺半。辣椒油减到一勺半。花椒粉减到四分之一勺。花生米她重新炒了一遍,这次她一直盯着,翻一下就关火,用余温烘熟。粉条煮了八分钟,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
端上桌的时候,卖相比昨天好了一些。汤是红色的,但不是暗红,是亮红。花生米是金黄的。葱花是翠绿的。她尝了一口。
酸,但不过分。辣,但能接受。粉条有嚼劲。花生米脆。汤底的味道虽然比不上外面那些老店,但至少——这是一碗正常的酸辣粉。不是糊糊,不是浆糊,不是化学实验的失败品。
她坐在餐桌前,把一碗酸辣粉吃完了。碗底见空。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短信:“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吗?”
陆时衍秒回:“你做饭了?”
“做了。酸辣粉。”
“……我马上到。”
三分钟后,门开了。陆时衍站在门口,西装革履,但领带歪了,头发被风吹得翘了一撮。他的眼神里带着三分期待、三分惊恐和四分“我到底该不该期待”。
“在哪里?”他问。
苏砚把碗端出来。陆时衍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苏砚,又低头看了一眼碗。
“这是你做的?”
“对。”
“你做了几次?”
“两次。”
“第二次就做成这样?”
“我看了攻略。”
陆时衍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粉条。他嚼了三下,咽了。又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他端起碗,喝了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