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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133章 深夜急诊,谁比谁更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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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外第133章 深夜急诊,谁比谁更慌 (第2/2页)

还有董事会。”

    “可以改视频。”

    “苏砚。”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眼眶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嘴唇被咬得有点肿。整个人像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狼狈得不像她。

    “我没事。”她说。

    “我也没说你有什么事。”陆时衍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拿过毛巾,“你坐一会儿,我来。”

    苏砚没坚持。她坐在床沿上,看着陆时衍给小银擦身体。他的动作比她更笨拙,毛巾打得太湿,水滴顺着小银的脖子流下来,小银被凉了一下,哼了一声。苏砚伸手把毛巾拧干了一些,递回去。两个人的手在毛巾上短暂相触。

    “她没事的。”陆时衍说。

    “我知道。”

    “那你在想什么?”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小银通红的小脸,看着她在半梦半醒间微微皱眉的样子,声音很低:“我在想我爸。”

    陆时衍的手停了一下。

    “他走的那年我十三岁。”苏砚说,“那天晚上我发烧,他不在家。我妈一个人带我去医院,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回来的时候天都亮了。第二天他才从公司回来,看到我躺在床上,问了一句‘好点了吗’,然后就进了书房。”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妈那天晚上在医院走廊里哭了。我看到了。她以为我睡着了,但我没有。我躺在输液室的椅子上,看着她蹲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陆时衍没有接话。他知道苏砚不需要他接话。

    “我不想变成那样。”苏砚抬起眼看着陆时衍,“我不想让小银在输液室里看着你一个人蹲在走廊里哭。我不想让她觉得,她生病的时候,妈妈永远在开会。”

    陆时衍把小银的毛巾放在床头柜上。他蹲下来,双手撑在苏砚膝盖两侧的床沿上,仰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深,凌晨的疲惫让他的眼圈发黑,但瞳孔里的光很稳。

    “你今天没在开会。”他说。

    “我知道。”

    “你从医院回来到现在,手机没看过一眼。”

    “我知道。”

    “小银以后会记得的。她记得的不会是‘妈妈在发烧那天有没有陪我去医院’,她记得的是——她发烧的时候,妈妈一直抱着她,一直跟她说话,一直亲她的额头。”

    苏砚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陆时衍的手背上。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苏砚,”他的声音很低,“你比你爸好。好太多了。这不是安慰,是事实。”

    那天晚上,小银的体温反复了两次。凌晨五点,烧到三十九度一,喂了第二次退烧药。早上七点,降到三十八度二。九点,又烧到三十九度。苏砚和陆时衍轮流抱着她,轮流量体温,轮流在退烧药和物理降温之间找平衡。谁也没合眼。

    第二天中午,常军仁打了电话来。苏砚接起来,听了几句就说:“今天不行,改明天。小银发烧,我走不开。”常军仁问要不要帮忙介绍儿科专家,苏砚说不用,已经看过了,病毒感染,烧几天就好。

    挂电话之前,常军仁说了一句:“苏总,你女儿重要,公司的事我顶着。”

    苏砚看着怀里的小银,小银正烧得迷迷糊糊,嘴巴一张一合,含混不清地叫“妈妈”。她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小银的头发。

    “谢谢常叔。”

    第二天晚上,小银的体温终于稳定在三十八度以下。苏砚给她换尿布的时候,发现她胸口冒出了一片淡红色的小疹子。她愣了一下,然后叫陆时衍来看。

    陆时衍看完,翻出手机查了一下,长舒一口气:“幼儿急疹。疹子出来了,烧就该退了。”

    苏砚瘫坐在沙发上,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看着小银,小银身上的疹子越来越多,从胸口蔓延到后背,从后背蔓延到四肢。但小银不哭了,她躺在爬行垫上,手脚摊开,像一只翻肚皮的青蛙。她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

    “妈妈。”她叫。

    苏砚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笑了。

    陆时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苏砚没有挣扎。她就那样靠着他,听着小银在爬行垫上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听着窗外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你爸当年没做到的事,”陆时衍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做到了。这就够了。”

    苏砚没说话。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三天后,小银彻底退了烧,疹子也消了。她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在爬行垫上爬来爬去,追着一只布偶猫满地跑。苏砚坐在书房里处理积压的邮件,时不时探头看一眼客厅里的小银和陆时衍。

    她给孟晓渔发了条消息:小银发烧三天,我三天没合眼。

    孟晓渔回:当妈第一课,必修。我儿子第一次发烧的时候,我把手机掉进了马桶。

    苏砚:我现在理解你说的“所有的冷静和体面”了。

    孟晓渔:恭喜你,正式毕业。

    苏砚看着屏幕,笑了一声。她合上电脑,走到客厅,蹲在爬行垫旁边。小银看见她,立刻调转方向朝她爬过来。小银爬到苏砚面前,站起来,伸着两只小胖手,嘴里叫了一声清晰的“妈妈”。

    苏砚把她抱起来,举到空中转了一圈。小银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得像铃铛。陆时衍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嘴角弯着。

    苏砚把小银搂在怀里,低头看着她。小银的额头光洁饱满,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眼睛亮晶晶的。她此刻健康、快乐、充满活力——和三天前那个浑身滚烫、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人儿判若两人。

    苏砚想起自己十三岁那年的那个晚上,想起母亲蹲在走廊角落里的背影。那个记忆曾经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很多年。但现在,抱着小银的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根刺松动了。

    她不知道父亲当年到底有没有愧疚过,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某个深夜后悔过。但她知道,她自己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她在小银发烧的夜晚选择了留下,选择了抱着她,选择了做那个蹲在走廊角落里的人——如果必须有人蹲在那里的话。

    她选择做那个蹲在走廊里的人。至少走廊里还有另一个人陪着她。

    苏砚低头亲了小银的额头,轻轻说了一句:“妈妈在。”

    小银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小身体贴着苏砚的胸口,呼吸均匀,心跳平稳。

    窗外的银杏叶在秋风里哗啦啦地响。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这是一个普通的下午,一个退烧后的下午,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的下午。

    苏砚想,这就是她所有的日子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所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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