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演武场见 (第2/2页)
姿势,但这一次和刚才不一样了。他的双脚距离比之前更宽,重心压得更低,两只手同时握拳,拳面朝下,拳心向内,贴在自己的腰侧。这个姿势不是进攻起手,更像是某种大招的蓄力前摇。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次,然后那股吸进去的气没有往外吐。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浅金色的光芒。光芒从他的胸口中央向四肢扩散,沿着手臂一直蔓延到拳面,沿着腿部蔓延到脚底。那层光芒的亮度在持续提升,像是正在被从体内挤压出来的能量。演武场地面上的石板块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从陆玄机脚底的位置向四周蔓延,裂纹的宽度不大,但延伸的范围很广,一直扩散到了围观弟子所站的围墙根处。
“这是陆师兄的‘大日碎星拳’。”林清雪站在围墙下,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身边的人听清,“他把全身的混沌之力压缩到一个点上再释放出来,威力比普通混沌仙六转的全力一击高出至少三成。”
周围那些围观的弟子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伸手扶住了围墙。那层浅金色的光芒已经覆盖了陆玄机的全身,他整个人像是一轮被压扁的小型太阳,亮度还在持续攀升。演武场四角的石柱表面也开始出现裂纹,柱顶的碎石被震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韩铮站在他面前大约十步的位置,看着那层正在亮起来的金光。他把长杆从右手换到了左手,横握在身侧,右手空了出来。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势,只是站在那里,右手的五指松开,又握紧了一次。长杆在他左手中保持着稳定的温度,杆身表面的环形图案没有发光的迹象。
陆玄机动了。他的双脚在地面上蹬了一下,石板碎裂的声音从他脚底传来,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发射出去的弹丸,朝着韩铮的方向直线冲来。他右拳从腰侧推出,拳面在推出的过程中持续放大,那层覆盖拳面的浅金色光芒在脱离他身体的瞬间急剧膨胀,化作一只直径超过一丈的金色巨拳虚影,带着持续的热浪和刺耳的嗡鸣声,朝韩铮正面压来。
金色巨拳虚影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石板被掀了起来,碎片被能量冲击波推向两侧。围墙下的那些弟子被那股风压逼得纷纷后退,有人撞到了围墙上,有人蹲下了身子。林清雪站在围墙最内侧,没有后退,但她的头发被风压吹得向后飘起。
韩铮在金色巨拳虚影到达他面前之前迈出了一步。这一步是朝前的,不是后退也不是侧闪。他的右脚踩在地面上,脚底的石板在落地的瞬间碎裂,碎片向两侧飞溅。然后他的右拳从腰侧推了出去。
拳面接触金色巨拳虚影的瞬间,没有声音。两股力量在接触点上僵持了不到半息。然后那道金色巨拳虚影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从拳面正中央向外扩散,沿着巨拳的轮廓向整个虚影蔓延开来。那道裂纹的扩散速度比陆玄机预想的快得多,在他来得及做出第二反应之前,金色巨拳虚影已经从中间碎裂了。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在半空中逐渐消散。
拳劲穿过碎片之后没有衰减,继续向前推进。陆玄机在那道拳劲穿过金色巨拳虚影之后才看到它的全貌——一道凝实的拳劲,不大,只有正常拳头的大小,但密度极高,表面没有多余的能量涂层,也没有任何光芒的附着。拳劲在空气中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准确地落在他的胸口正中。
陆玄机感觉到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一下的力量不大,但他整个人在那一下之后离地了。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速度比他冲来时还快。他的后背撞上了演武场中央的石板地面,石板在他后背接触的位置碎裂,形成了一个浅坑,他的身体在浅坑中弹了一下,又继续向后滑去。他从演武场中央一直滑到围墙根处,撞塌了围墙内侧搭建的三座阵台。那三座阵台是用于弟子修炼时测功用的,结构坚固,但在他后背撞上的一瞬间被拍碎了。阵台的碎片向两侧飞散,石料碎裂的声音连续响了三声,每一声之后都有更多的碎片飞溅出来。
陆玄机最终停在了阵台的废墟中。他仰面躺在碎石堆里,胸口处衣料被拳劲的余波震裂了一道口子,边缘整齐,没有血迹。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但那只手已经垂到了身侧,手指微微松开。他的眼睛睁着,视线落在演武场上方的天空中,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但气是通的。
演武场安静了。那种安静持续了很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围墙下那些弟子的身体姿势还维持着刚才被风压逼退的状态,有人还蹲在地上,有人还扶着围墙。他们看着演武场中央站在那里的韩铮,又看着废墟里的陆玄机,像是还没有完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
韩铮收回右拳,活动了一下指节。拳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皮肤的颜色和出拳前一样。他把长杆从左手换回右手,握在中段,杆尾贴着地面。他转身朝演武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经过林清雪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林清雪靠在围墙上,她的头发已经恢复了原位,但肩膀上还落着刚才被风压吹上去的几片碎石。她看着韩铮,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韩铮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朝出口走去。
他走到演武场出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动静。有人在废墟那边喊了一声陆师兄,有人在跑过去。脚步声和喊声混在一起,演武场里终于不再安静了。韩铮没有回头,他穿过出口的拱门,沿着回廊朝客舍的方向走去。庭院里那座水池边站着几个弟子,看到他走过来,纷纷让开了路,没有人开口问什么。他走回客舍门前,推门进去,把门带上,长杆靠在床头,在桌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