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前潭主跪灯 (第2/2页)
?”
柳一山摇头。
“我只见过他一次。”
“七年前,潭水反涌,我被拖到中门。”
“柳无咎隔着水门和我说话。”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白衣的人。”
“那人没有影子。”
零号终于开口。
“天外天。”
柳一山看向她。
“也许。”
“我只听见那白衣人说,寒魄潭是一条旧路。”
“路的尽头,能开门。”
“后来,林卫国来过柳家。”
柳碧夏猛地抬头。
“他来过?”
“你为什么从没说?”
柳一山苦笑。
“说给谁听?”
“说我当年害了徒弟,徒弟成了潭主,又和外人做交易?”
“柳家的祠堂能把我名字刮下来。”
龙飞扬拎起茶杯,没喝,闻了闻。
“林卫国拿寒魄潭做桥接阵。”
“柳无咎配合他?”
柳一山道:“不全是。”
“林卫国想借潭转移陈梦辰。”
“柳无咎想借陈梦辰脑子里的门,开寒胎井底的那道旧路。”
“你女朋友的魂被门夹住,不是林卫国失手。”
“是柳无咎故意卡住的。”
王有白吸了口凉气。
“这不就是两伙人抢嫂子,一个搞科研,一个搞玄学?”
花骨在旁边接话。
“再加一个龙飞扬。”
“他负责拆迁。”
龙飞扬看柳一山。
“你早说。”
“我还能省一杯茶的时间。”
柳一山忽然跪了下去。
不是那种江湖人被吓破胆的跪。
他把膝盖放得很稳。
额头压到地砖前,碰在那摊白泥旁边。
柳碧夏整个人定在原地。
“爸!”
柳一山没起来。
“龙先生。”
“救我女儿。”
柳碧夏眼眶发红,伸手去扶。
“爸,你起来!”
柳一山避开她的手。
“碧夏的命牌裂了。”
“说明柳无咎已经盯上她。”
“他要的不是她的命。”
“是她的相骨。”
柳碧夏声音哑了。
“我的相骨?”
柳一山道:“柳家相术传女不传男,到了你这一代,水相返祖。”
“你的骨能看三门。”
“柳无咎想开内门,缺一双看门的眼。”
龙飞扬靠在椅背上,没动。
“你欠徒弟一条命。”
“现在徒弟来收你女儿。”
“挺公平。”
柳一山的肩抖了一下。
柳碧夏脸色白得厉害。
王有白急了。
“大哥,这公平是公平,可柳小姐一路上也帮咱不少。”
“而且她还会算路。”
“我没有她,真容易把车开进潭里。”
柳碧夏咬牙。
“王有白,你能不能换个理由?”
王有白闭嘴。
龙飞扬看着柳一山。
“我不喜欢别人拿我当刀。”
“你从雾里接我,到听水院,再到水衣,命牌裂。”
“每一步都算好了。”
“你不是刚发现女儿危险。”
“你是在等我主动问。”
柳一山额头仍贴着地。
“是。”
“我不敢直接求。”
龙飞扬道:“怕我不救?”
柳一山道:“怕你杀我。”
这话很实在。
实在得王有白都不好吐槽。
龙飞扬把茶杯放下。
“你现在不怕了?”
柳一山抬头。
“怕。”
“但我女儿不能下潭。”
“她若进了中门,柳无咎会剥她相骨。”
“她会活着,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水吞。”
柳碧夏蹲下去,抓住父亲衣袖。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柳一山看着她,嘴唇抿得发白。
“你若早知道,就不会回来。”
“可你不回来,柳无咎会亲自出潭。”
“到那时,柳家一门,一个都留不下。”
柳碧夏手松开了。
父女之间那点旧账,压在灯火里。
没人能替他们说清。
龙飞扬站起身。
“行了。”
柳一山抬头。
龙飞扬伸手,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跪我没用。”
“我这个人收费不看膝盖磨损程度。”
柳一山怔了怔。
龙飞扬指了指地上的白泥名字。
“我救陈梦辰,顺手捞你女儿。”
“但柳无咎归我。”
柳一山喉咙发堵。
“龙先生……”
龙飞扬打断他。
“别先生。”
“听着像要给我安排遗体告别。”
他转头看柳碧夏。
“你怕不怕?”
柳碧夏擦掉眼角那点湿意,捡起裂开的铜钱。
“怕。”
“但我不想被人剥骨。”
龙飞扬点头。
“这就对了。”
“人活着,怕很正常。”
“怕了还走,才有点柳家大小姐的样。”
王有白举手。
“大哥,那我呢?”
龙飞扬看他。
“你负责别把自己吓死。”
王有白放下手。
“工作量挺满。”
零号抱着四号起身。
“水衣在哪?”
柳一山指向屏风后。
“已经备好。”
花骨挪了两步。
“有没有给伤员的干衣服?”
柳一山看他。
“你不能穿水衣。”
花骨愣住。
“为什么?”
柳一山道:“你身上的黑线会引潭虫。”
花骨脸绿了。
“那我不去。”
龙飞扬拍了拍他肩膀。
“你去。”
“潭虫真来了,说明路线对。”
花骨闭上眼。
“我上辈子是不是炸过你家祖坟?”
龙飞扬想了想。
“也许。”
“我祖坟业务也挺广。”
屏风后,水衣送出。
不是衣服。
是一张张薄得发透的白皮。
柳碧夏只看一眼,胃里就翻。
柳一山道:“水衣用寒魄潭百年水蜕制成,贴身穿。”
王有白抓起一张,手抖。
“叔叔,这玩意看着不像正经布料。”
龙飞扬拿起一张,捏了捏。
“还行。”
“比林卫国实验服有弹性。”
四号凑过去闻。
“真不能吃?”
零号把她脸按回去。
“第三次了。”
院外。
第三盏铜灯烧得更亮。
白雾压过门槛,钻进听水院。
雾里传来很轻的铃声。
叮。
叮。
叮。
柳一山身体一震。
“潭主令。”
柳碧夏看向门外。
雾气深处,有人说话。
那声音年轻,温和,还带着笑。
“师父。”
“客人到了,怎么不请进来?”
柳一山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龙飞扬拎起旅行袋,把破小熊塞好。
“柳无咎?”
雾里那人笑了。
“龙先生。”
“寒魄潭等你很久了。”
“陈梦辰,也等得快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
柳碧夏裂开的命牌,从墙上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