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6章 酸甜苦辣都是局 (第1/2页)
巴刀鱼觉得自己最近犯太岁。
不是一般的犯,是那种走在路上都会被鸟屎精准打击头顶旋儿的犯法。三天前酸菜汤说走就走,留下半锅没熬完的酸汤底料和一屋子酸臭味,两天前娃娃鱼蹲在墙角画圈圈说“汤哥走了谁给我做糖醋排骨”,昨天社区街道办的王大妈亲自上门,说他餐馆门口的下水道堵了,怀疑是地沟油非法排放。
“我这是正经餐馆!”巴刀鱼堵在门口跟王大妈掰扯,“地沟油那是隔壁老张头炸油条用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张头炸了三十年油条从没堵过下水道,你这餐馆开了不到一年就堵了三回。”王大妈用看犯罪嫌疑人的眼神盯着他,“小巴啊,大妈是过来人,有些钱能省,有些钱不能省。”
巴刀鱼气得肝疼。
这要是搁以前,他肯定撸起袖子跟王大妈理论到底。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好歹是个玄厨,虽然是个半吊子,但那也是觉醒了厨道玄力的正经玄厨。跟街道大妈吵架这种事,掉份儿。
所以他忍了。
忍到王大妈走远,他才一脚踹在墙上。
墙没事,脚疼。
“妈的。”他单腿蹦着回了厨房,一屁股坐在酸菜汤留下来的那张板凳上。板凳还残留着酸菜汤的体温——当然不是真的体温,那家伙走了三天,什么体温都凉透了。但巴刀鱼就是觉得这板凳坐上去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儿,像是酸菜汤的魂儿还赖在这儿不走。
说起来也怪。他认识酸菜汤也就半年,但这半年里两个人从互相看不顺眼到勾肩搭背,从勾肩搭背到生死相托,中间打了不下二十场架,喝了不下五十顿酒,搞砸了不下八十道菜。玄厨嘛,做菜就是修炼,修炼就是做菜,做菜搞砸了那就是修炼出了岔子,轻则炸锅,重则炸厨房。巴刀鱼印象最深的一次,酸菜汤想做一道“烈焰酸菜鱼”,结果火候没控住,直接把灶台烧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那窟窿现在还在厨房角落里,他用一块铁皮盖着,美其名曰“战损风装修”。
那家伙脾气臭,嘴巴毒,做菜的时候喜欢骂人,吃饭的时候也喜欢骂人。但他的手艺是真的好,尤其是那道酸汤鱼,用的是他自家腌的老坛酸菜,汤色金黄透亮,酸中带鲜,鲜中带辣,喝一口下去,整个人从头暖到脚,像是被冬天的太阳照了一遍。巴刀鱼吃过不少好东西,但酸菜汤的酸汤鱼,是他吃过最像家的味道。
现在家没了。
呸,不是家没了,是酸菜汤没了。也不对,酸菜汤没死,他只是走了。留了一封信,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子刨出来的,大意是说“老子有事要去办,别找我,找也找不到,厨房里那坛老酸菜留给你,别糟蹋了”。
巴刀鱼当时看完信,第一反应是生气。第二反应是很生气。第三反应是去掀那坛老酸菜的盖子,结果被一股冲天酸气熏得眼泪直流。
也不知道是熏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娃娃鱼从墙角挪过来,蹲在他旁边,仰着脸看他。这丫头有一项让人很不舒服的本事——她能读心。不是那种修行出来的读心术,是天生的,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你心里想什么,她只要看着你的眼睛,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所以巴刀鱼一般不看她眼睛。
“刀哥。”娃娃鱼叫他。
“嗯。”
“你在想汤哥。”
“没有。”
“你骗人。”
“我没有。”
“你心里在想‘那王八蛋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留一封信算什么东西’。”娃娃鱼一个字一个字地复述,连语气都学得像模像样。
巴刀鱼沉默了三秒钟。
“你以后不准读我的心。”
“我没读,是你自己想得太大声了。”娃娃鱼托着腮帮子,“汤哥走之前来找过我,让我看好你。”
“看好我什么?”
“他说你这人嘴硬心软,容易吃亏。要是他不在,你肯定又要一个人扛事,扛着扛着就把自己扛死了。”娃娃鱼歪着头,“他还说,要是你死了,他每年清明给你烧纸的时候一定在你的坟头吃酸汤鱼,气死你。”
巴刀鱼的眼角跳了一下。
这确实是酸菜汤能说出来的话。那家伙骂人的时候嘴毒,关心人的时候嘴更毒。明明是担心你,非要用最气人的方式说出来,好像不刺你两句就浑身不舒服似的。
“他去哪儿了?”
娃娃鱼摇摇头:“他没说。但他的心很乱,我在他眼睛里看到好多东西,有火,有血,有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
巴刀鱼皱起眉头。
很黑很黑的地方?
他想起来酸菜汤有一次喝醉了跟他说过,他家里是做老坛酸菜的,从他太爷爷那辈就开始做,传了四代。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爹把家里的老坛全砸了,带着他离开老家,再也没回去过。说这话的时候酸菜汤喝了很多酒,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巴刀鱼当时没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事,他懂的。
但现在想起来,那些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角落,掀开那块铁皮。铁皮下面是那个被酸菜汤烧出来的窟窿,脸盆大小,边缘烧得焦黑。窟窿下面是地基,本来应该是实心的,但那次爆炸之后,底下露出一小块空间。
他伸手进去摸,摸到一个东西。
是个坛子。
很小,巴掌大,像是腌咸菜用的那种迷你坛。坛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摸上去像是某种符咒,但又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玄界符文。坛口用黄泥封着,封泥上按了一个指印。
酸菜汤的指印。
巴刀鱼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开。他把小坛揣进兜里,重新盖上铁皮。
“刀哥。”娃娃鱼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有人来了。”
巴刀鱼抬头,餐馆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全是胡茬,看起来像是刚从火车上下来三天没洗漱的农民工。但巴刀鱼注意到他的手——那双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不是泥,是某种食材的残渣。常年跟食材打交道的人,手都是这样的。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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