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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9章 一盏灯,一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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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09章 一盏灯,一碗面 (第1/2页)

    那盏灯果然又亮了。

    娃娃鱼第三次回头的时候,巴刀鱼也看见了。橘黄色的光从村尾一扇歪斜的木窗里透出来,明明灭灭,像谁在黑夜里划了一根火柴,又怕烫手似的赶紧甩灭,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划一根。

    “有人。”巴刀鱼停下脚步。

    酸菜汤把嘴里最后一截饼干咽下去,瞪大眼睛:“刚才不是说这村子跑得连狗都没剩下一只?”

    “那是刚才。”娃娃鱼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刚才灯没亮。”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巴刀鱼把背包卸下来递给酸菜汤:“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凭啥?”酸菜汤没接背包,反而把背包往自己肩上一扛,“要去一起去。万一又是食魇教的套,你一个人送人头?”

    娃娃鱼没说话,但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巴刀鱼身侧,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巴刀鱼看了她脖子上的黑痕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行。但你们两个跟在我后面,我让退就退,别废话。”

    三人踩着龟裂的河床朝村子走去。月光照在干裂的土地上,像碎了一地的白瓷。越靠近那间亮灯的屋子,娃娃鱼的表情越奇怪。她皱着眉,时不时歪一下头,像在听什么人说话。

    “屋里有个人,”她低声说,“女的,很老了。她的情绪……很淡,淡得像水一样。但我读不到具体的念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挡着。”

    “读不到?”巴刀鱼回头看她一眼。娃娃鱼的读心术在玄厨协会的档案里排前三,除非对方是死人或者实力远超她的人,否则不可能读不到。

    “要么她是高手,”娃娃鱼说,“要么她经历过什么,把情绪通道堵死了。人在极端环境下会关闭部分情绪感知,自我保护。”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屋前。门虚掩着,门板上的漆皮翘起来,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巴刀鱼伸手推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

    屋里陈设极简。一张土炕,炕上铺着发黑的草席;一个灶台,灶膛里塞着几根枯枝,火苗微弱地舔着锅底;灶旁站着一个老妇人,背对着门,正往锅里下面条。她动作很慢,慢得不像在做饭,倒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坐。”老妇人头也没回,声音干枯得像风吹过枯叶,“面快好了。”

    酸菜汤和娃娃鱼同时看向巴刀鱼。巴刀鱼没动,目光扫过这间屋子。墙角的陶缸裂了缝,用黄泥草草地糊着;灶台上的盐罐见了底,用一根竹片刮得干干净净;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响,老妇人却只下了半把面条,那一小撮面条在滚水里翻腾,看着孤零零的。

    “婆婆,”巴刀鱼开口,“您一个人住这儿?”

    “嗯。”老妇人终于转过身来。她脸上沟壑纵横,眼睛却出奇地亮,像两粒擦干净的黑豆。她看了巴刀鱼一眼,又看了娃娃鱼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酸菜汤身上停了两秒。“三个小娃娃,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酸菜汤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河床子底下那么大的动静,我这老太婆又没聋。”老妇人把面条捞进三只粗陶碗里,舀了一勺面汤浇上,“吃吧。别嫌没味,家里就剩这点盐了。”

    三只碗摆在灶台上,热气袅袅升起。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均,有的地方厚得像面片,有的地方细得快要断了。但那股麦香是实打实的,混着灶膛里枯枝燃烧的烟火气,闻着就让人胃里一暖。

    酸菜汤咽了咽口水,看向巴刀鱼。

    巴刀鱼没犹豫,端起一碗就吃。第一口下去,他顿住了。这面条的味道不对,太不对了。面是陈面,少说放了两年,但擀面的手法极有讲究,反复折叠碾压,把陈面里那点残存的筋道全给逼了出来。水是苦水,井里打上来的碱水,但老妇人往锅里丢了一小撮干枯的野菜根,正好压住了碱味。这碗面看着简陋到了极点,但每一处细节都在跟简陋较劲。

    “好吃。”巴刀鱼说。

    老妇人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是个厨子。”

    “您也是。”

    老妇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以前是。现在……做不动了。”

    娃娃鱼端着碗,面条没怎么动。她的读心术在碰到老妇人时依然一片模糊,但此刻她感知到了某种残余的情绪碎片——像破碎的玻璃渣沉在水底,偶尔折射出一线光。她捕捉到一个画面:灶台前,一个年轻女人在揉面,旁边有个小姑娘踮着脚往锅里看。

    “您以前开面馆的?”娃娃鱼问。

    老妇人没有回答。她走到土炕边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那东西用红布包着,她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根擀面杖。擀面杖是枣木的,用得太久,表面磨出了一层油亮亮的包浆,像涂了层琥珀。

    “清水河村面馆,”老妇人抚摸着擀面杖,“开了四十年。我公公传给我男人,我男人传给我。村里人都爱吃我擀的面。谁家娶媳妇、生孩子、过寿,都来我这要一碗长寿面。”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巴刀鱼注意到她的手在抖,抖得擀面杖在掌心里微微跳动。

    “三年前,”老妇人继续说,“来了几个穿黑袍的人。他们说要在河底下找什么东西,让我把面馆关了。我不肯。第二天,河里的水就少了。第三天,地里的苗全枯了。第四天,村里人开始生病,上吐下泻。第五天,我男人倒在灶台前,再没起来。”

    灶膛里的枯枝“啪”地爆了一个火星。

    “村里人一个一个搬走了。我没走。我把面馆的招牌摘下来收进柜子里,但每天还是擀一碗面。就一碗。给自己吃。吃了三年。”

    酸菜汤端着碗的手微微发紧。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盏灯,”娃娃鱼的声音很轻,“您每天晚上都点?”

    “点。万一有人回来呢?”老妇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擀面杖,“万一有人想吃碗面呢?”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灶膛里的火慢慢暗下去,锅里的面汤开始凉了。

    巴刀鱼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他放下碗,走到灶台前,伸手探了探灶膛的温度。然后他转身,把背包从酸菜汤肩上拿下来,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着几样东西:一小包盐,一小瓶香油,一小块他随身带的干贝。

    “婆婆,”巴刀鱼把东西放在灶台上,“借您的灶用用。”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巴刀鱼没多解释。他把干贝撕成细丝,用玄力催出一小团火,将干贝丝在火上快速燎了一下,逼出鲜味。然后他往锅里重新添水,把燎过的干贝丝丢进去,大火烧开。水滚了三滚,他把老妇人剩下的那点陈面全部擀开,这次他换了个手法,用掌心反复按压面片,让面片在压力下重新出筋。玄力顺着掌心渗入面团,面片肉眼可见地变得柔韧透亮。

    “您刚才用的是‘三揉九折’的老法子,”巴刀鱼一边擀面一边说,“但陈面的筋早就死了,光靠揉折逼不出来。得用暗劲往里压,把面芯里的残余筋道从里往外顶。”

    老妇人怔怔地看着他的手法。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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