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活着的祖宗,要命的血债! (第1/2页)
“色目人!”
沈荣这一声尖叫,这声音直接在沈三郎的脑子里炸开一个血窟窿,把他那点因着金银美色烧起来的虚火,浇了个透心凉。
“爹!你魔怔了!说什么胡话!”沈三郎一把攥住他爹的手腕,入手处一片冰凉,滑腻的全是冷汗。他压着嗓子,与其说是在质问,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壮胆:“那是坦贾武尔的大祭司!是这南天竺地界上,说一不二的活菩萨!”
“活你娘的菩萨!”
沈荣一把甩开儿子的手,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红光满面的老脸,此刻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皮紧紧绷在骨头上。他整个人都抖成了筛子。
“图册……你太爷爷留下的那本《靖康遗事》的图册!”沈荣一双老眼瞪得快要裂开,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红光的神庙:“里头画的那些跟着蒙古鞑子南下,祸乱我华夏江山的色目狗种!就是那个发型!就是那副不人不鬼的嘴脸!”
沈三郎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攻城锤狠狠砸一下。
辽东……太孙殿下……那道从北边传回来的,能把人活活吓死的密令……
邸报上写得冠冕堂皇,说是“开疆拓土,扫平胡虏”,可那些从黑吉辽回来的商队,私底下说的却是另一回事。
“凡……凡留金钱鼠尾者,无论男女,不问老幼……”沈三郎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牙齿上下打架,磕出“咯咯”的声响,“皆……皆斩!”
“不是斩!”沈荣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铁尺在刮磨着人的耳膜:
“是灭九族!是掘祖坟!是殿下亲口下的令,让李景隆那条疯狗,把整个黑吉辽都翻了一遍!一百多万颗人头啊!听说尸体堆起来的京观,比应天府的城墙还高!一个活口都没留!”
沈三郎整个人都软了,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噌”地一下,笔直地窜上天灵盖。
“为……什么?”
“为什么?”沈荣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惨笑,他揪住儿子的衣领,那双老眼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章心斋那只老狐狸在船上说的话,你他娘的全当成放屁了?”
“他说,咱们读的史,是假的!”
“他说,咱们脚下的地,被人动过手脚!”
“那神庙里镇殿的华表!那老杂种头上的辫子!还有殿下那道赶尽杀绝的屠杀令!”
沈荣每吼一句,沈三郎脸上的血色就稀薄一分,无数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碎片,此刻在他脑子里疯狂地撞击、拼接,最后,一个让他三魂七魄都险些离体的念头,轰然炸开!
“爹……您的意思是……”
“年前,那些有一部分蒙古鞑子没滚回草原!他们没死绝!”沈荣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滴血:“他们带着从中原搜刮的工匠、典籍、金山银山,从海上逃了!他们逃到了这里!”
“他们占了别人的国,杀了别人的王,然后穿上别人的袍子,念起别人的经,把自己伪装成了这里的……神!”
“他们篡改了史书,抹掉了痕迹!他们想让咱们的子孙后代,彻底忘了祖宗的根在哪里!忘了这片土地,本该姓什么!”
“而殿下……”沈荣松开手,眼神空洞得可怕:“殿下他……是在替陛下,替我朱家天下,清理这些躲藏了年的……门户余孽啊!”
“我们……我们刚才,是在跟一群占了咱们祖宅百年的强盗……谈生意!”
沈三郎彻底僵住了。
他终于明白,那老东西看他的眼神,为什么像在看一件出土的古董。
那不是看同根同源的老乡。
那是看一个……从被他们抢走的故土,傻乎乎自己送上门来的……贡品!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与屈辱,从胃里猛地翻涌上来。他想起自己在圣池里的飘飘然,想起那些婆罗门圣女近乎膜拜的姿态。
狗屁的尊敬!
那是鸠占鹊巢的强盗,在用主人的姿态,戏耍一个懵懂无知的本家后人!
我他娘的,原来是只被耍的猴!
“呕——”
沈三郎再也扛不住,扶着轿壁,把中午吃的山珍海味,连同那股子被当成傻子戏耍的滔天恶气,吐了个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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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竺·卡利卡特港。
海风咸腥,吹在扬州盐商王麻子的脸上,让他那张被晒成猪肝色的老脸笑成一朵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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