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武学完满、最后一个 (第2/2页)
至逐鹿天下的野心。』
自古以来。
即使是天人武圣,甚至是天下第一,试图称王称霸者,也寥寥无几。
要麽隐世不出,逍遥山林,要麽创立武道圣地,传下道统,要麽扶持王者,分润国运。
亲自下场者。
寥寥无几。
至於为何如此?
这和天命大势有关。
不过如今正值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一切都难说。
徐昭沉默了良久,终於艰涩地开口问道:「句吴宝剑……为何会毁在你手里?」
他虽已隐约知晓结果。
但终究还是抱着几分侥幸。
不过,钱有财却适时地补了一刀,「你们家的徐老鬼,自然是被杀了,不然呢?难不成这能镇压一州的句吴至宝,能白白送给姜道主?」
「不……不会如此的……」
徐昭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震,头顶的宗师大势瞬间衰弱了三分。
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族老徐宣崇居然死了?
连句吴宝剑都落到了别人手里?
见到对方心神摇曳,姜景年目光闪烁,『好机会!』
他的身形犹如鬼魅,消失在原地。
随後,姜景年与徐昭之间的区域,就燃烧出一条漆黑的火柱。
在漆黑火柱当中。
姜景年的身形迅速变化、膨胀。
啪!
等到徐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只漆黑的肌肉巨手已经压在了他的脸上。
之前的俊美少年,此时已化作了十来米高的漆黑肌肉巨兽,浑身燃烧着黑色的月炎。
徐昭的附体真罡,在压迫下不断破碎,发出哢嚓哢嚓的声响。
嘭!
下一瞬。
他的身体被一层层地按进地里,泥土和碎石向四周翻涌,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坑洞。
地坑之中。
「姜景年!」
传来徐昭难以置信的怒吼声:「你好歹是一派道主!为何如此不讲武德?!」
仅仅只是瞬间的恍惚。
这位宗师就被彻底压制住。
姜景年发出低沉的笑声,「我杀了你,还要去杀你家的族老,得保存状态,哪能在你身上浪费过多的力量?」
徐昭听罢,面露死志,大吼道:「我不会那麽轻易被你——」
话语戛然而止。
催动的底牌被强行打断,随後被姜景年提着脑袋,在地坑里乱砸。
一下,两下……五下。
两百下……
五百二十下!
每一次砸落,地面都发出沉闷的巨响,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泥土和碎石向四周飞溅,将附近的残垣断壁都震得瑟瑟发抖。
轰隆隆!
轰隆!
仅仅片刻功夫。
原本的坑洞,就逐渐成了一个上百米宽的巨大深坑。
「……」
钱有财站在坑洞边缘,看着下方那头正在狂暴输出的漆黑巨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这後生太残暴了,谁落到他手里估计都得凉凉。』
他又庆幸自己识时务,早早选择了合作。
不然的话。
被这种完全不讲武德、又会钓鱼、还超级年轻的後生盯上,估计连睡觉都不安稳了。
钱有财往坑洞里看去的时候,就见到漆黑的肌肉巨兽,提着一个不甘的残破脑袋,从坑底大步走了出来,随手将那脑袋扔在钱有财面前。
啪嗒。
那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面孔朝上,双目圆睁,正是徐昭。
姜景年所化的肌肉巨兽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雷鸣:「小钱啊,徐家家主已死,大势已去了。」
得!
又死了一个本地宗师。
钱有财看着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道:「徐家还有好几位宗师,想要完全覆灭,恐怕还需要谋划一番。」
姜景年恢复原有体型,摆了摆手,「大势之争,非成必死。徐家本来坑杀了项英杰,又汲取了城寨的煞气,大势应该极盛才对。」
「不过被我强行打断了他们的起势,如今必有项家的因果反噬。」
彻底覆灭徐家,用不了多久。
……
……
白山县,曾家。
冬日的大雪,已经下了一整夜,将整个府邸都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中。
屋檐上挂着长长的冰凌,在晨光中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院子里那棵老梅树的枝丫被积雪压弯了腰。
几朵梅花在雪中露出一点嫣红,显得格外醒目。
远处连绵的山峦也披上了银装,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若隐若现。
曾秋晴穿着厚厚的灰鼠皮袄,沿着廊道缓缓走来。
她在廊道中间停下脚步,望着庭院中那厚厚的积雪,轻轻呼出白气,感叹着:「今年的雪,还真冷啊!」
随後又看了眼那被积雪压弯的梅花,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曾秋晴来到一处庭院前。
这处庭院,与宅邸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地面上没有半点积雪,反而裸露出大片湿润的泥土,泥土中隐约透出淡淡的魔气,在晨光中升腾起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黑烟。
庭院中央。
身形枯瘦的老者正站在那里,他穿着黑色棉袍,半边脸缠着灰色的绷带,只露出一只浑浊而锐利的眼睛。
此刻,曾朔恭正指点着两个年轻人练武。
徐白景和曾之鸿,都是修炼土德真功《地閖镇岳经》的天骄。
而曾朔恭当年作为玄山道主的时候,也修炼过这门真功,指点起来自是得心应手。
看到曾秋晴走进庭院,曾朔恭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来。
他那只用绷带遮住的独眼,泛着点点幽光,「小妹,这个时候过来找我,恐怕是出了大事?是和前几天的日月同辉有关?」
白山县虽是云和城所辖,但地理位置就在宁城边上。
距离如此之近,那夜的奇景,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曾秋晴点了点头,走到庭院中央,站在曾朔恭身旁。
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宁城……不,整个东江州都出了大事。」
「东江州都督项英杰,带兵进驻城寨镇压五毒门等魔门巨擘,当夜却被徐家的族老坑害,不幸身亡。」
「恩?!」
曾朔恭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只独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小妹,你之前可是跟我说过,这位东江州都督实力非同小可,再加上手里有五个精锐师,又承载一州大势。」
「此等规格,若是在本地作战,就连外来的武圣,都讨不了什麽好处。怎麽会被徐家所杀?」
他说到这里,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徐白景,「难道徐家出了好几位路尽级宗师,甚至武圣?」
徐白景被他那一眼看得下意识地发抖,连连摇头摆手,声音中带着几分惶恐:「前辈!徐家怎麽可能有几位路尽级强者?徐家的宗师虽然不少,但多为二重天而已。」
「绝对没有什麽路尽级强者,更别说武圣了!」
曾秋晴低声解释道:「项英杰地位身份特殊,顾忌洋人势力和国际影响,带兵进宁城,只调了一万人,对外宣称是几百护卫,走的还是宁城南边的城寨水路。就这样,都引发了各国大使馆的抗议和不满。」
曾朔恭略挑眉头,那只独眼中闪过了然之色:「既然如此,那洋人的反应就很奇怪了。要麽让其进,当作没看到。要麽不让其进,阻止到底。而不是让进一部分,又要跳出来骂。」
「这是在作局织网啊。」
曾秋晴一愣,随即由衷地赞道:「大兄目光如炬。我等也是这般猜测。」
曾朔恭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哪里算什麽目光如炬,无非就是通过已有的结果来推测原因罢了。项英杰乃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若死在宁城,必然有洋人的介入。」
「而且这两百年来,洋人玩这个戏码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此阳谋,就算事先知晓也没办法。」
徐白景站在一旁,听得那是心潮澎湃。
他暗想:『我们徐家,恐怕就要崛起了!』
到那个时候,这位曾前辈也该放自己出去了吧?
此时此刻,徐白景的心中,充满了憧憬,仿佛已看到了徐家君临东江州的那一天。
不过。
曾秋晴接下来的话,却如好似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可是……事情还有所变化。徐家可能还没完全消化胜利,就被钱柳二家趁机袭杀。徐家死伤惨重,如今徐家宅邸都被攻破了。」
「钱柳二家,正带人四处追杀徐家的残兵败将呢!」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如今宁城可谓是乱成一锅粥了。东边几个区域彻底糜烂,上百万流民到处窜动。本地势力又互相攻伐。」
毕竟。
大势力一动手,对手和盟友就在不断变化之中。
别看现在徐项争锋,钱柳分徐。
过段时间,又变成钱柳互打,也难说得很。
曾朔恭听完,沉默了半晌,突地问道:「那些武道大宗,比如山云流派,此时有什麽消息?」
曾秋晴一愣,想了想,低声道:「绝刀坞等势力倒是有点动静。」
「至於山云流派,这几日倒是没什麽消息,估计都把注意力放在临安了。毕竟对於现在的山云流派来说,南方会武才是重中之重,必须要维持武道大宗的地位。」
曾朔恭摇了摇头,「如今宁城大乱,南方会武的水又很深,估计两东地区不日就会被波及。」
「我准备趁这段时日,再度入主山云流派。」
「到时候,你们也搬到山云流派去吧。合力於一处,才能在日後的风暴中屹立不倒。」
两东地区大变在即。
是时候趁乱回归山云流派,整合势力了。
曾秋晴闻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山云流派虽然被洋人围攻後,有些空虚,但最近各种传闻又说是在故意布局。」
「现在情况不明,要不还是多观察些时间?」
兄长说的入主山云流派。
自然不是温良谦恭让。
而是以强势之姿,擢取宗主之位。
曾朔恭摆了摆手,「现在宁城大乱,若几个道主真的状态良好,怎麽样也该出手争夺部分利益了。」
「到了如今,你听到耀风、木蕴道主的消息了吗?又或者谢家那个後生,有出现过吗?」
说到这里,那只独眼中闪过不屑,「这些时日来,唯一冒头的,就只有那个名声狼藉的新晋道主姜景年。」
在这位老玄山道主眼里。
近期关於姜景年的各种传闻,都是三分真七分假,故布疑阵,给那几个道主的恢复拖延时间罢了。
……
……
宁城,一处隐秘小院。
月光透过稀疏的梧桐枝叶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终於……可以炼化了。」
姜景年盘膝坐在青石板上,那柄布满裂纹的句吴宝剑就横放在膝前。
随後他伸手一抚。
金残剑消失不见。
姜景年双瞳亮起点点金光,眼前的一切,骤然变幻。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正置身於一片赤金之地。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
只有无穷无尽的金色光焰流淌,仿佛整片天地都是由熔金铸成。
一尊庞大无比的身影,盘坐在赤金之地的中心。
祂的身形遮蔽天空,浑身流淌着赤金光芒,肌肉虬结,犹如千锤百链的赤金锻造而成。
通体金黄的巨剑横在祂身前,剑身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纹路,每条纹路都在吞吐着天地间的金德煞气。
漫长岁月,在祂手中仿佛只是片刻,剑身的轮廓逐渐成形,剑刃处开始浮现出无数道凌厉锋芒。
霄乌虚影在剑身上起伏不定,双翼展开,发出无声的啼鸣。
仿佛在为这柄即将诞生的神剑而欢呼。
不知过了多久。
剑成的瞬间,天地变色。
随即一道深渊巨口,猛地从虚空中浮现,直接咬在剑身上,吞噬掉了近半的剑体。
那尊金光神圣发出震怒的咆哮,身形化作炽烈的金火,朝着深渊巨口猛扑过去。
只是就在下一瞬,姜景年的视野恢复原样。
刚才那恢弘的场景回溯,对於他来说,已是见怪不怪了。
反正在感觉上。
那尊金光神圣,威慑力还远不如建木、欢愉血月,以及国师太阴玄女。
比蟒君都要次一些。
「我的武功,总算圆满了。」
「再也不是残篇了。」
姜景年盘膝坐在青石板上,吐出金色浊气,神色复杂。
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月光如水般洒落。
他眸光转动,看了眼自己的面板栏。
【功法:霄金阴极玄录五章真经(其五)】
绝世武学。
彻底成就。
……
……
『感觉比起之前,我的各方面都达到了极限。』
『不知道之後一经突破,能达到什麽层次的战力?』
姜景年盘膝坐在青石板上,双目微阖,细细体会着绝世武学圆满之後,所带来的变化。
然而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恩?」
姜景年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中迸发出璀璨金光,似有两柄金色小剑,在其中沉浮不定。
身形一晃,消失在青石板上。
钱有财刚走到院门口,正准备开口呼喊里边的姜景年。
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几乎与他面对面了。
「啊!?」
钱有财被吓了一跳,差点没稳住身形。
他拍着胸口,正要抱怨几句,「姜道主,你这也……」
然而。
钱有财的目光,落在姜景年没有丝毫情绪的金瞳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的後生,看上去气质变得异常恐怖。
比宗师都还要非人。
肉身躯壳之下,是一团不知名的事物在蠕动、孕育。
问题是。
在钱有财的虚空视野里,姜景年还不是凝了大势的宗师。
『武功都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不晋宗师,究竟要干嘛?』
钱有财心中都有些发懵。
之前猜测是要钓鱼路尽级强者。
而现在短短时日里,路尽级的项英杰,以及三重天的徐宣崇,都纷纷陨落了。
难不成……
这位人狠心阴的姜道主,要趁着南方会武期间,钓鱼武圣?
「小钱。」
姜景年眼中的金光收敛,神色漠然,「情况如何了?」
「姜道主。」
钱有财定了定神,连忙开口道:「徐家最後一位族老,我们已经追索到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