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乱点鸳鸯谱 (第2/2页)
鬼帝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想见那个疯女鬼?
之前在青州,红袖可是把他折磨得不轻,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命官十分恐惧,又万分困惑。
他不是已经摆低了姿态,归顺了吗?
玄度鬼帝为何又要唱这一出戏?
难道这是下马威?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跪得太快,被当成会随时倒戈的墙头草,才出此计策,来敲打他吗?
命官一阵苦涩,又有些后悔。
早知道……
早知道就矜持一下了。
哪怕多撑个三五息再低头,也不至于显得这么廉价。
以他独特的命格,就算在帝宫之中,也是会被礼遇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当初在中州,他好歹也是被人尊称一声命官大人的人物,又是明面上占据着白刑造物的地位,说出去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可他现在跪地哭嚎的模样,活脱脱一条丧家之犬。
他的目光只要一触及红袖的裙角,浑身的汗毛就炸了起来。
他太怕她了。
命官的手脚完全不敢停下,赶紧往陈舟的方向爬去,想从那道黑袍的身影里借一点安全感。
想立刻抱抱大腿,表表忠心。
可他才刚动了一下,就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钉在了自己身上。
命官僵着脖子偏过头,正好对上披麻鬼帝那双满含杀意的双眼,然后听到一阵阵鬼手捏紧的咯咯声。
命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讪讪地收回了准备抱住陈舟大腿的双手,缩回自己膝盖前面,低下头,缩着肩膀,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弱小,可怜,且无助。
披麻鬼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哼一声,重新转回身去,对陈舟和颜悦色说道。
“怎能让这等污浊鼠辈碰到少宫主千金之躯。”
陈舟:“……”
命官死死抱着自己膝盖,不敢看红袖,不敢看披麻,甚至不敢看玄度。
他只敢盯着自己膝盖前面那一小块黑曜石地面,脑子里一片混乱。
而玄度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命官那张瘫软无力的脸上,看了很久。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痛惜。
困惑。
甚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明明命格气息一模一样。
甚至比当年更加完整,可命官的灵魂底色,跟当年歪脖子老槐树底下的少年判若两人。
命官那副涕泗横流,写满了恐惧和谄媚的脸,让玄度怎么也无法和记忆里的人画上等号。
红袖于他而言已经不算执念了吗?
当年那个为了再见她一面可以忍受无数磋磨的人,怎么就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为什么这么恐惧红袖?
玄度马上又想到一个词!
近乡情怯。
玄度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两遍。
这不就合理了吗!
十万年了,隔了十万年的光阴再见到最想见的人,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面目相对,茫然和退缩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所以他会害怕!
他当年去观察那个少年的时候,少年最深的执念就是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十万年过去,执念只会越埋越深,绝无可能凭空消散。
就算表面上看不出,那些被刻意压住的情绪也一定还在。
玄度这么想着,又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很好,自己真是天才,直接就理清楚了事情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