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8章 扳指里的星图与议会拒信 (第1/2页)
安全屋藏在摩纳哥老城区的岩壁里。
从外面看，它是一间废弃的帆具作坊，临街的木门被海水泡得发白，门楣上挂着的铁质船锚已经锈成了暗红色的薄片。但推开作坊后墙那扇伪装成酒桶架的暗门，里面的空间却别有洞天——六十平米的开间，挑高四米，墙面内嵌着恒温恒湿的保险舱，天花板上的LED灯带在感应到毕克定的体温后自动亮起，照出满墙的星际坐标图和财团历代传承人的画像。
毕克定推门进去时，笑媚娟正坐在工作台前拆那个海洋博物馆的金库内胆。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整套精密钟表匠的工具：镊子、放大镜、微型螺丝刀，不锈钢台面上摊开了一片从金库夹层里剥出来的钛合金薄板，板面上嵌着那枚星核扳指。
扳指通体漆黑，材质像黑曜石但表面浮着一层极细的星光颗粒。光线照上去时，那些颗粒会像活的一样向暗处流动，形成瞬息万变的纹路。笑媚娟用放大镜看了快二十分钟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它里面有什么？“毕克定脱下外套挂在门边，腕上的灰色手环还剩最后一丝极淡的银纹，像即将干涸的溪流末梢。
“有东西。“笑媚娟把放大镜推给他，“你自己看。“
毕克定俯身凑近。在放大镜下，扳指表面的星光颗粒呈现出一种匪夷所思的规律性——它们排列成无数条极细的、断续的线，线与线之间交会成节点，节点与节点之间的距离并不均匀，有些稠密如城市鸟瞰图上的街巷，有些疏阔如荒漠里的驿道。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不是装饰纹理。
那是一张星图。
“你注意到了吗？“笑媚娟用镊子尖轻轻点了点扳指边缘一小块星光特别密集的区域，“这些节点的间距不是随机的。我算了一下，如果把它们按比例放大到真实空间尺度，稠密区的距离大概是零点三到零点五光年，稀疏区是二到四光年。这套比例对应的是银河系旋臂的恒星分布规律。“
毕克定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直起身看着笑媚娟，她正用一种混合了学术兴奋和常识震撼的眼神回望他，镜片后面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所以这颗扳指里，藏着一整片星域的导航图。“
“不止。“笑媚娟从工作台下面抽出一块小平板，上面是她刚做的三维建模，“我把星光颗粒的位置数据录入后重建了立体结构，你看这个。“
她点开建模文件。一枚立体的漆黑扳指出现在屏幕上，缓慢旋转。随着旋转角度变化，扳指内部渐次亮起一层又一层的发光网格——那不是单层星图，而是至少七层不同尺度的星图相互叠加嵌套在一起。最外层对应银河系猎户臂的局部，往内一层是更精细的双星系统分布，再往内是行星轨道参数，最后到最核心那一层时，屏幕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光点。
光点旁边标注着一串字符，不是地球上的任何文字，但毕克定的卷轴在感应到那串字符的瞬间自动浮现出一行金色译文：“巴尔坦文明母星遗迹坐标·已净化区·安全通行权限需六级以上验证。“
“六级。“毕克定低声重复。他抬手，腕上的灰色手环感应到卷轴的金光，勉强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手环表面浮现出一个数字：4。
他目前的权限等级是四级。
“你之前在酒店打那艘船的时候，升了一级？“笑媚娟的视线在卷轴和手环之间来回跳，“我记得你以前是三。“
“激活了星际战术权限之后就是四级。“毕克定在工作台对面坐下，把卷轴摊开在台面上。金色的羊皮纸面缓缓蠕动，符文重新组合排列，最终凝成几行清晰的文字。
他逐行看完，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怎么了？“
“议会的批复回来了。“毕克定的指尖点在第一行字上，“'星链锚点激活率7%，跃升战术权限申请已获批准。权限等级从4级调整为5级。'“
“那不是好事吗？升了一级。“
“还有第二段。“毕克定把卷轴转向她，“'关于本次激活七座锚点的行为，议会注意到您未经授权即调动星链系统应对单艘标准舰。本次行为属于紧急避险，不予追究。但议会提醒继承人：星链锚点能量储备仅剩23%，每次动用将消耗可观比例。在当前储备条件下，最多支撑五次同等规模的战术响应。'“
笑媚娟快速换算了一下：“五次。你刚才用了一次，还剩四次。“
“还有第三段。“毕克定的声音沉下去，指尖移到卷轴底部最后一行极细的金色符文上，“'关于前往巴尔坦母星遗迹的提议，鉴于继承人当前权限仅五级，且已暴露于掠夺者侦查视野内，议会暂不予批准。建议继承人优先完成地球剩余信物收集工作，并警惕即将降临的地面渗透单元。'“
“地面渗透单元？“
毕克定从卷轴上收回手。腕上的手环在卷轴符文映照下微微亮了一下，旋即在视网膜投影上打出一行战术预警提示——这份预警不是来自卷轴，而是来自手环本身残留的侦测能力。预警内容只有三个字：已锁定。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安全屋墙壁上嵌着的监控屏幕前。作坊外面那几条窄巷的实时画面一帧帧刷过，全是摩纳哥老城午夜时分该有的样子：猫在垃圾桶上踱步，一个醉汉靠着墙根打盹，两只海鸥在晾衣绳上打架，路灯把鹅卵石路面照成暖黄色。
但手环的预警还在持续，而且锁定的方位在不断移动。毕克定把监控切到岩壁外侧朝向地中海的那个隐藏摄像头——镜头对准的是海面方向，老城区的防波堤在画面左下角伸出一截灰白的脊背。
防波堤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海浪拍打的礁石尖端，浑身湿透，但站姿稳定得异乎寻常。摄像头分辨率不够拍清楚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中等身高，偏瘦，穿的是黑色防水夹克，但脚上没穿鞋。光脚踩在长满藤壶的礁石上，正常人连站稳都难，他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那人忽然抬起了头。
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和一台低分辨率监控摄像头，毕克定看不清那人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那人正准确地看向监控镜头的方向，像一条蛇准确地感知到温血动物的热量。
然后那人抬起右手，朝镜头方向摆了摆。
那是一个“你好“的姿势。随意的、漫不经心的、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问候。
毕克定的脊柱像被冰水浇了一趟。他转身时笑媚娟已经站到他身边了，她也看到了画面里那个挥手的人。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没有说话，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判断：地面渗透单元——掠夺者的地面渗透单元——已经到了。
“监控权限还有多少？“毕克定压低声音。
“整个老城区有十七个摄像头在我的后门里。“笑媚娟的手已经放在了键盘上，“但这条防波堤的摄像头只有这一个。“
“那就够了。把所有能调动的摄像头锁定这个区域，看他往哪个方向走，跟住他的移动路线。“毕克定转身从墙上取下一件更厚的防弹夹克，拉开拉链套在身上，又从工具柜底层拽出一个金属手提箱。箱子打开，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把特制的电磁脉冲手枪，两颗微型追踪器，还有一套卷轴在他升到五级权限时新解锁的“潜行界面“——一副看起来像普通墨镜的东西，但镜片内侧能显示周围环境的热成像、声纹和能量残留。
“你要去追他。“笑媚娟没有用问句。
“他来找我的。“毕克定把墨镜架上鼻梁，“防波堤到安全屋直线距离四百米，走老城区的窄巷绕行大约一公里二。我如果从北面的排水沟出去绕到他后方，能截住他。但如果他是往我们这边来的——“
“他刚才挥手的方向不是对着安全屋。“笑媚娟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操作，“摄像头捕捉到他挥手之后的头肩朝向，他当时面朝西北偏西。安全屋在这条巷子的正东。他在往另一边走。“
毕克定顿住了。
西北偏西。从防波堤那个位置往西北偏西走，穿过摩纳哥老城区边缘的居民区，会通向——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形图——通向摩纳哥亲王宫方向。更准确地说，是通向亲王宫南侧那条通往法国边境的山路。
掠夺者不是来找他。掠夺者是来“经过“的。在摩纳哥降临、降落、然后穿过城市往内陆移动。刚才那艘被毕克定击毁的战舰坠落的时候，有一艘更小的、更隐蔽的东西提前分离降落了。它现在正往法国的方向走。
“他要去哪儿？“
笑媚娟把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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