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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眼胎(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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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眼胎(4600) (第2/2页)

    「林照玄,跟我一起,把门板钉死!」

    众人几乎同时行动。

    王成安把一包纸灰直接倒在门槛内侧,许二小则飞快在地上铺出一道十字盐线,把门□与地窖中心硬生生切开。

    宋清禾把灯火转向门板,火光一照,那张湿脸顿时显得更加清楚,竟像是铁算盘生前最熟悉的那副面孔,嘴角还有一点僵硬的弯。

    周衡按着铁算盘屍身,手心全是冷汗,强迫自己不去看。

    林照玄则从旁边抄起一块断木,和陆远一左一右,狠狠把门栓与门板交接处往里压。

    陆远一边压,一边冷声道:「你借铁算盘的脸,借铁算盘的名,借铁算盘的路。」

    「可铁算盘已经死了。」

    「你要真想进来,就先把铁算盘这口残气啃乾净。」

    门外那张湿脸顿时变得极其扭曲,像被什麽拉住,想退却退不开。

    下一刻,门板外忽然响起一阵极低的啃咬声。

    不是咬木头。

    像咬骨头。

    所有人都听见了,头皮发麻。

    陆远却盯着门缝下那只逐渐发白的手,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果然。」

    「它在吃自己留下的壳。」

    这话说得极轻,可众人一听,却都明白了。

    它不是无中生有地来。

    它是把铁算盘当成最後一层壳,借着户气、残名、残路,试图把自己重新包回一个能出门的形态。

    而陆远现在做的,就是逼它在壳里咬壳,咬到自己先乱。

    「再加一层。」陆远忽然道。

    王成安一怔:「什麽?」

    「你怀里还有什麽能封门的,全拿出来。」陆远说,「不用管贵贱,只管压。」

    王成安连忙把怀里剩下的几张旧符、半截红线和一小包草灰全掏出来,咬牙贴在门边。

    许二小也把自己腰间最後一段麻绳解下来,绕着门栓缠了两圈。

    宋清禾见状,迟疑了一下,也从发间取下一枚细小的铜发钗,递过来:「这个能不能用?」

    陆远看她一眼,接过来,直接插在门缝上方,低声道:「能。」

    「有金属气,能压阴口。」

    几样东西一叠,门板上的湿脸果然开始慢慢褪去,门外那阵咬骨似的声响也弱了下去。

    但陆远并不轻松。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

    真眼床和门外探手都还在,只是被他们暂时压住。

    今晚这一局,真正难的不是守,而是收。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回黑木牌下那点白针般的光上。

    那点光,比方才更细了,几乎要缩回土里去。

    可陆远反而更警惕。

    它不是消失,是在藏。

    而且,藏得太快,太顺了。

    「它想等天明。」陆远忽然说。

    周衡一愣:「啊?」

    「阴物在地下借路,不怕黑夜,怕的是天明前後气口翻转。」陆远道,「它现在缩,是想等外头阳气一换,趁地气回落再翻一次。」

    林照玄听得眉头更紧:「也就是说,今夜还没结束。」

    「对。」陆远点头,「还早。」

    说罢,他不再看门,也不再看坛,而是转身走到铁算盘屍身前,蹲下身,盯着那张已经没有半点活气的脸。

    铁算盘死得极难看,眼睛仍瞪着,嘴角还有黑血,整个人像被一口从里头掏空。

    可陆远看着看着,忽然伸手,在他左耳後摸了一下。

    摸出一小片极薄的纸。

    纸上有字。

    周衡见状一惊:「铁算盘身上还有东西?」

    陆远将纸展开,火光下一照,上头只有半行小字,墨迹极淡,像是生前匆匆写下:

    真眼在窖底,门开三声後。

    王成安看完,顿时後背发凉:「三声後?啥三声後?」

    陆远目光沉沉,抬头看向门、坛、地三处,慢慢道:「刚才门外敲了三声。」

    「地底震了三下。」

    「坛口也响了三下。」

    「铁算盘不是在留字。」

    「他是在给我们数时辰。」

    林照玄神情微动:「也就是说,三声後会有一次大变?」

    陆远点头,手指缓缓收拢纸条:「对。」

    「它不是在等天明。」

    「它是在等这三声落尽,彻底换一口气。」

    「若我们压不住,真眼床就会借这口气翻上来。」

    「若压住了————」

    他顿了顿,眼神终於彻底冷下去:「就得下窖。」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是一静。

    下窖。

    下到更底下的真眼床里去。

    许二小喉咙发乾,半晌才问:「陆哥儿,真得下去?」

    「得下。」陆远道,「不下,永远收不了尾。」

    「上头这层已废了,铁算盘也死了,名脉断一截,门外壳子也被我们压住。」

    「可底下真眼若不彻底钉死,这山里以後还会有第二个铁算盘,第三个黑坛,第四个活窖。」

    他说到这里,声音很轻,却重得像铁。

    「这局,不是一坛一牌的事。」

    「这是整座地脉被人拿去喂邪胎。」

    「要想断,就得断到底。」

    王成安听得手心发麻,却还是咬牙道:「那俺也去。」

    「我也下去。」

    许二小一听,立刻跟着道:「俺也去,陆哥儿,我跟你下。」

    陆远看着他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缓和,转瞬即逝。

    「你们先守上头。」

    「不是不带你们,是下面更险。」

    「真眼床那地方,活人下去,少一口气都不行。」

    王成安和许二小还想说什麽,陆远已抬手制止。

    「别争。」

    「上头也得有人看。」

    「万一我下去後上头再起变,你们两个得顶着。」

    两人到底不是不懂事的,听他这麽说,只能点头。

    陆远又看向宋清禾:「你也留上面。」

    宋清禾一愣:「我不能下去?」

    「不能。」陆远道,「你眼稳,灯稳,留在上头最合适。」

    「我下去的时候,你得看住门和坛口。」

    「我若在底下出不来,上头就靠你们压着。」

    宋清禾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头:「好。」

    陆远最後看向林照玄。

    林照玄与他对视一眼,没问下不下,只平静道:「我跟你下。」

    陆远没有拒绝,只道:「行。」

    「你刀快,底下用得上。」

    这边正说着,门外忽然又响了一声。

    「咚。」

    第三声。

    紧接着,地底那点白针般的光猛地一抖,竟像回了一口气,直接往上顶了一寸。

    整间地下空室的墙角同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石灰落下,灰尘簌簌。

    陆远眼神一厉,立刻喝道:「来了!」

    他几乎是同时扑到黑木牌前,双手猛然扣住牌身,低吼一声,竟硬生生把那块半埋的木牌往外一拔。

    木牌出土的一瞬,底下那点白光骤然大亮。

    像一只被憋了很久的眼,终於在土里睁开了半条缝。

    那一刻,所有人的影子都在墙上猛地一晃。

    而在那晃动的影里,陆远清清楚楚看见,黑木牌底下,那圈红线之中,缓缓浮出了一张更小、更薄、几乎像婴儿一样的脸。

    那脸闭着眼,嘴角却在动,像是在笑。

    陆远瞬间明白,这才是真眼床最後供出来的东西。

    不是眼。

    是眼胎。

    他握紧木牌,声音低得发冷:「原来你藏在这儿。

    「7

    眼胎的眼皮微微一颤。

    像是听见了他的话。

    它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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