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母女再次相见 (第2/2页)
山里的日子安静得可怕。
白天只有呼啸的山风吹打着窗户纸,到了夜里,四周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第一天过去了,山道上空无一人。
苏婉晴坐在门槛上,脖子上裹着一条灰色的厚围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蜿蜒的山路。
她手里拿着那件还没缝完的小棉袄,针尖好几次扎破了手指,她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第二天过去了,日头落了又升,山林里依然只有枯叶落地的细碎声响。
顾城用铝饭盒热了贴饼子和咸菜,端到苏婉晴面前,劝她多吃两口。
苏婉晴勉强咽下半个干硬的面饼,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咽得直发疼。
夜晚躺在硬木床上,她依然在噩梦与惊悸中反复挣扎,每一次被冷汗浸透惊醒,
她都要披上大衣跑到院子里看上一眼。
就这样熬到了第三天。
清晨的山林里弥漫着浓重的白雾,露水打湿了道观门前的石阶。
苏婉晴正坐在灶膛前添柴火,铁锅里的白开水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恍惚之中,寂静的山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杂乱脚步声。
那脚步声里夹杂着厚重爪子踏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苏婉晴添柴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又出现了幻听,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真实而清晰。
苏婉晴手里的木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她顾不上拍打身上的草木灰,发疯一般从灶房里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跨出了道观的大门。
山风迎面吹来,吹散了晨间的薄雾。
在距离道观大门只有十几步远的石板路上,一行疲惫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形硕大的狼王小白。
小白原本雪白的毛发上沾满了泥水与枯草,走路的步子显得有些沉重。
而在小白的后方,满身尘土的无为老道士正抱着一个单薄的小身子,脚步蹒跚地往前挪动。
在看到无为怀里那个小人儿的瞬间,苏婉晴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迎面走来的,正是她日思夜想、彻夜难眠梦着的亲生女儿。
可是,当苏婉晴的目光落在软软身上的那一刹那,这个做母亲的心,瞬间碎了。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苏婉晴苍白的脸颊止不住地奔流。
她的身子剧烈颤抖着,两条腿虚软得几乎无法迈出半步。
眼前的软软,哪里还是从前那个活泼开朗又温柔可爱的小宝贝?
此刻的小姑娘,整个人病恹恹地缩在宽大的旧道袍里。
原本圆嘟嘟的脸蛋彻底凹陷了下去,皮包着骨头,脸色白得像是一张受了潮的旧纸。
那两道原本神采奕奕的秀气眉毛紧紧拧着,嘴唇干裂泛白,嘴角甚至还凝固着淡淡的暗褐色血痂。
更加让人心碎的是软软的神态。
经历了几个夜晚地狱业火的酷刑折磨,小姑娘的精神早已被摧残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的小脑袋无力地靠在师父的肩窝处,大眼睛半睁半合,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
瞳孔深处没有任何光彩,只剩下一片空洞与涣散。
她浑身的骨肉仿佛都被抽空了力气,两条细瘦的小胳膊软塌塌地垂着,
随着无为的走动而微微晃荡,整个人单薄得像是一片随时都会被山风吹走的枯树叶。
这种在精神崩溃与身体折磨双重摧残下的凄惨模样,像是一把钝刀子,狠狠插进了苏婉晴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