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人心 (第1/2页)
随後,邵树义又与詹鼎聊了聊温台风物,得知方国珍已经在庆元路派设分支衙署,驻泊舰只之後,状似欢快,十分高兴。
方国珍是真过上好日子了。
他海上没威胁,陆上其实也没啥威胁——当初元军派三万户陆师上船征讨东镇山岛时,就已经注定了今天这个结局。
「听闻使者表字国器?」邵树义让人端来龙凤团茶後,亲自给詹鼎倒了一碗。
詹鼎受宠若惊,起身接过後,道:「正是『国器』二字。」
「口能言之,身能行之,国宝也。口不能言,身能行之,国器也。」邵树义笑道:「詹经历口舌便给,又有才干,当为国宝。」
「大帅过誉了。」詹鼎无奈道。
「不然。」邵树义指了指外间,道:「君自南门入城,一路缓行,时而驻足四望,岂非在观察扬州风物?见到我後,诸般事体,讲得清清楚楚,这麽能说会干,如何当不得国宝?」
詹鼎听得如坐针毡,因为他还有四名随从呢。
邵树义似无所觉,继续说道:「国器有此才干,当和早年经历有关。」
詹鼎疑惑地看过来。
邵树义笑了笑,道:「令尊走街串巷,贩卖茶饼,阅人多矣,历事多矣,言传身教之下,国器定然所获颇丰。却不知令尊身体如何?可还硬朗?」「还好。」詹鼎回了一句,苦笑道:「就是怎麽都闲不住,还要出去卖茶饼。我实在忍不了,给他开了家茶叶店。」
邵树义一听,肃然起敬,道:「令尊实乃市井中的大隐。一介茶贩,走遍州府,识得人间冷暖,辨得世道真伪。这般阅历,比读万卷书还来得实在。国器有今日之才,一半是令尊言传身教,一半是自己磨练,父子二人皆非寻常之辈。我说句实在话,令尊若肯出山,我幕府中正缺这样见过世面、吃得了苦的老成人。哪怕不来做事,闲时与我聊聊市井民情,也是极好的。」
詹鼎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更紧张了。
但对方毕竟在夸赞他们父子,只能拱手道:「大帅美意,在下代家父谢过。只是家父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更眷恋家乡风土,只能作罢了。」
「无妨。」邵树义笑着摆了摆手,旋又叹道:「可惜,可惜了,没早点遇到国器。」
说罢,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道:「不过,国器在兄长那里做事,也是极好的。都是一家人,何分彼此,以後还有机会。」
詹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见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邵树义哈哈大笑,随即朝外喊了一声:「来人,送詹经历去驿馆歇息,好生招待。」
待詹鼎一行离去後,一直侍立在侧的李四海忍不住问道:「大帅,方国珍分明是来打探虚实的,怎还对他这麽客气?」
邵树义收起笑容,道:「他收他的官,我打我的仗。方国珍这个人,鼠首两端,既不敢真跟我翻脸,也不敢真替元廷卖命。这种人,你逼急了反而坏事,不如给他留条後路,让他自己掂量。再说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凡事要分轻重缓急。水师有大用,不能被方国珍牵制住。待过了此劫,以後有的是机会与方国珍玩。」
少年若有所悟,低头不再多言。窗外天色渐暗,明月楼上的灯笼次第亮起。
邵树义站起身,倒背着双手走到窗前,望着东关街上熙攘的人流,脸色平静无比。
元军快来了。
他必须抓紧临战前短暂的时间窗口,将内外诸事调理完毕,不然难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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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鼎离去的第二日,邵树义一大早就起来了,在明月楼等着召见扬州府尹郑范及部分下属官员。
「粥不错,夫人费心了。」邵树义连吃两大碗粟米粥後,笑道。
「好吃吗?」郑宁有些紧张地问道。
往日都是府中仆婢做饭,尤其是那个新来的黄姓厨娘,带着一个侄子、一个外甥,做饭又快又好,不但夫君喜欢吃,就连亲兵也赞不绝口。
这次她拉下面子,向黄氏学了一些小粥小菜的做法,今日早饭便是亲自动手,担心做不好,故有点紧张。
「再来一碗。」邵树义直接说道。
郑宁抿嘴一笑,拿着碗离开了。「大帅,人已经到齐了。」姚神功偷偷溜了进来,禀报导。
「让他们等会。」邵树义白了他一眼,道。
姚神功讪讪一笑,又悄然离开了。
郑宁很快端着粟米粥回来了,邵树义一边喝着,一边看着妻子。
「看……看什麽?」郑宁有些不好意思,又担心是不是妆容有问题。
「有此贤妻,夫复何求。」邵树义感慨道。
郑宁闻言,心下一喜,继而想起某些事,又不太开心。
不过她忍着心中酸涩,道:「过些时日,我打算邀扬州城中文武将佐女眷出游,夫君你看……」
说话之时,眼睫毛微颤,显然有些紧张。
「很好啊。」邵树义高兴道:「待元军杀过来,便是大白天也要关闭城门,可能就没这个机会了。再者,你这也是在帮我啊。」
「真能帮到你吗?」郑宁也顾不得害羞了,抬起头来看着邵树义。
「当然了。」邵树义很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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