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1章 上路 (第2/2页)
陈元把门抵好,拍拍手上的土:“这地方乱是乱了点,也有好处。狼多,懂事。”
静岚师太用清水擦手:“你以后少把这种事挂在嘴上。”
“行,我尊重狼,不拿人家当清洁工。”
他打开盐包,捏了一小撮放进剩下半碗肉汤里,递给静岚师太。
她喝了一口,终于有了咸味,热汤落进胃里,四肢都暖了一点。
陈元看着她:“好喝吗?”
“比前些天强。”
“那是,逃犯牌盐,自带一股人渣味。”
静岚师太差点把汤喷出来,瞪了他一眼:“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夜更深,外面的风像有人拿砂纸磨墙。
土炕不大,两个人一个躺里,一个躺外。静岚师太把长剑放在中间,背对着陈元。
过了一会儿,陈元道:“师太。”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她刚说完,肩头便轻轻抖了一下。
陈元把破被往她那边推:“我这人火力旺,牛粪都让我熏热了,被子给你。”
“你胸骨没好,冻不得。”
“那你往这边靠点,咱俩省一床被。”
静岚师太立刻回头:“你若再不老实,我便去外面睡。”
“外面狼刚吃完饭,你出去给它们添夜宵?”陈元举手,“我不动,真不动。你背我逃命的时候,全身上下哪处没贴过?现在隔着一把剑,倒跟我讲男女授受不亲。”
剑鞘立刻往他胳膊上敲了一下。
陈元疼得龇牙:“你最近怎么跟秦幽似的,动不动便上手?”
“你若喜欢她,回蜀都找她。”
“这话说得,像吃醋。”
静岚师太脸一热,翻身背对他:“我是怕你没命回去。”
陈元看着她的后脑,收了玩笑:“师太,山上那些事,我记着。你的弟子因我而死,我不能只说一句对不起。以后我若活着,这笔债我跟你一起扛。”
静岚师太沉默很久,声音低下来:“不是你让她们拔剑的,是那些人。你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和从前有什么区别?”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是怕欠人,现在我想明白了,欠了便还,还不了便一直还。总不能因为自己难受,便躺那儿装死。”
静岚师太没再说话。
半晌,她把长剑从两人中间拿开,放在炕边,却仍背对着他。
“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陈元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闭着眼,却谁也没马上睡着。
一个听着对方咳嗽,怕伤口再裂;一个听着外面的风声,想起山上的血。后半夜实在冷,两人的背不知不觉靠在了一起,谁都没提,谁也没挪开。
第二天天刚亮,他们便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