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0 章:淬体! (第2/2页)
他苦着脸道:“师尊,这一边对抗剑气,一边悟道,是不是太折腾人了?就不能两全吗?”
道不死摇头,笑骂了一句:
“笨蛋!你只看到了这些剑气中蕴含的时间,却还没看到它们其中蕴含的毁灭。你且仔细想想,这些剑气不单是斩开了时间,更斩开了这天地间万物。毁灭与新生,本就是一体的。你只拿它们当时光长河,却忘了它们磨砺肉身才是正途。”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下去,一字一句道:
“搬山境,乃是修士淬炼肉身最关键的一个大境界。这一境的第二重禁忌,必然与肉身有关。我问你,你的永生血,最擅长什么?”
君傲想也不想:“重生。”
“那便是了。”
道不死笑道。
“让你的细胞在剑气中毁灭,再由永生血重塑。每毁去一次,新生出的细胞便更强一分。如此反反复复,当这些细胞强到连这祖地剑气都再难伤你分毫的时候,或许,你便能摸到搬山境第二禁的门槛了。毁灭又新生,生死之间,才是肉身禁忌真正的所在。”
君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肉身可不就是要在不断的破而后立中才能冲破极限吗。有了永生血,我比任何人都适合走这条路。多谢师尊指点!”
道不死点点头:“去吧。记得量力而行,撑不住了就退回来。为师在这儿替你护法。可别一上来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君傲应了一声,再不犹豫,抬脚便走出了月华伞的护持范围。
他刚一踏入那片剑气浮游之地,便觉四面八方的剑气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向他蜂拥而至。
这些剑气的速度极快,威力更是可怖。
只一个呼吸间,他的身上便已多出上百道细密的伤口,鲜血如织,瞬息便染红了他那本就单薄的衣衫。
那些剑气并不停留,而是顺着他皮肉翻滚的切口,继续朝着更深处钻去,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绞成一片血雾。
“小子,用吞天魔功将那些入体的剑气吸进去。别傻站着,那股子蛮力起不了大用!”万魂幡的器灵忽地在他识海中大喊,语气既急又喜。
君傲心念电转,当即运转吞天魔功。
刹那间,他周身仿佛多了一口无形的海眼,那些朝他扑来的剑气再近不得身,但凡靠近,便被一股巨力生生扯入他的气海之中。
而魔功一动,他体内便似翻江倒海。
一道道剑气如活物般在他经脉中穿行,所过之处,细胞成片成片地崩溃,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割下。
而下一刻,永生血便如怒涛汹涌而至,将那崩溃的血肉尽数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出崭新的肌理。
毁灭与新生,便这般在他体内轮回不止,周而复始。
“他妈的,这也太疼了!”
君傲疼得浑身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只觉自己像是在十八层地狱里来回打滚,一会儿被千刀万剐,一会儿又被扔进油锅。
最要命的是,那些剑气仍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根本由不得他歇息。
他感觉自己这身子骨,都快成了一座不死不灭的废墟。
万魂幡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痛就对了!你的细胞在变强,你小子就偷着乐吧。等这些细胞真强到能抗住剑主剑气,莫说这搬山境第二禁,说不定连你那一身人形都能再长高几寸。好好练,本尊可不给你收尸。”
道不死远远地望着,只见君傲的身子一会儿炸成血雾,一会儿又凝聚成形,整个过程凄惨到了极致,偏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壮观。
那血雾每一次重新聚拢,君傲的气息便强上一分。
他看得羡慕不已,忍不住咂了咂嘴:“也只有这小子,才敢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法子来变强。换作旁人,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不死不灭……这他妈才叫天眷啊。”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凝:
“不对。这法子,纪元之力的宿主似乎也能用。他们一样可以将肉身毁去,再借纪元之力重生。天女这次没能在肉身上占到这小子的便宜,想来也会用这种方法吧。”
他摇了摇头,又将视线落回那个在生与死之间反复横跳的小小身影上,眼里满是掩不住的期待。
道不死还真猜对了。
此刻,距剑宗万里之外,一片无边火海翻涌不息。
那火不是凡火,而是天道炼世之火,混着一缕纪元黑气,竟呈一种诡异的暗金之色。
火浪如山,一层层拍下,将整片虚空都烧得扭曲。
而火海中央,一道雪白的身影静静悬立。
天女赤足立于烈焰中,浑身不着寸缕。
长发如瀑,却被火舌卷起,在她身后狂舞,每一根发丝都在燃烧,却怎么也不会化为灰烬。
那修长的玉颈、肩胛、脊骨,在火光中勾勒出一条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肌肤本就如凝脂般白皙,此刻被火一燎,透出一种玉质的、几乎透明的光泽,像是要滴出水来。
暗金色的火舌舔舐着她的双臂、腰肢、腿根,所过之处,皮肉如春日残雪,缓缓消融。
烧了又生,生了又灭。
天女的眉头轻轻蹙起,唇缝间逸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哼,像是疼到了极处,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旁人无法理解的忍耐。
她的身子在火中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纤细的腰线微微后仰,胸前的柔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被火焰勾勒出最饱满也最脆弱的轮廓。
火舌攀上她的肩头,将她半边身子都烧得透了明,几可见到血管中流动着的血液。
每一寸被烧去的肌肤,都会在纪元之力的包裹下飞快重组。
新生的皮肉更白,更细,更柔嫩,像是从旧躯壳中挣扎而出的幼蝶,透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生机。
天女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瞳此刻黑得深不见底,又在最深处泛着一丝醉人的幽蓝。
她感受着体内那一股股钻心的痛,又感受着痛楚中生长出来的新力量,唇边终于逸出一声极轻的低吟。
那声音散在烈火里,如最轻的一缕风,又像一根羽毛,搔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君傲进了剑宗祖地?他是想踏入搬山境的第二禁吗?”
她低低地、似叹似吟地说了一句,随即再次闭上眼,任由那漫天暗金火焰将她整个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