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2章 没食言 (第2/2页)
窗外起了风,窗纸被吹得一阵一阵地响。
陈平把刀插回鞘中,走到窗前,看向城西方向。下九巷的方向没有半点灯光,像城另一侧被整块挖掉了。
第三天,陈平天没亮就出了门。
他没跟任何人说。温酒靠在床头看着他走,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开口。
陈平走到门口,顿了一下,没回头。
“等我回来。”
他说,声音哑得像从地底翻出来的。
下九巷的入口在清晨时分安静得诡异。
没有早市,没有鸡鸣,连晨雾都绕着墙根走,像怕沾上什么。
陈平把灰牌按在青石上,门开了缝。
他侧身进去,雾气从巷口漫过来,温吞吞地缠上脚踝。
向导已经不在昨晚的位置。
竹凳空着,地上落了一层灰。
陈平四处看了一眼,直接朝那根铜柱所在的方向走。
他记得路。
白骨圆厅在地底,穿过那条只容半身通过的窄道,下到第三段石阶,左转两次,再走到底。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神经上。
灵力在经脉里流得极浅,像一条被冻住的河。
青鸾留下的魂力还剩一点,不多,他不敢乱用。
越往里走,那股湿冷的压制力越重,连呼吸都发闷。
铜柱还在原处,表面锈迹斑驳,光一照像结了一层暗红的霜。
陈平蹲下去,仔细看柱基四周。
昨晚天黑,他只顾着探柱身上的纹路,没看脚底。
现在借着从头顶石缝漏下来的微光,他看见柱子底座有一圈极窄的刻痕,不是符文,不是图案,是字。
他几乎是趴在地上看。
那些字太小了,像用针尖刻的,许多已经磨平。
只有几个还能辨出:“……魂归……七日……血印为匙……”
陈平猛地抬头,把掌心翻过来。
昨晚他按在铜柱上的那只手,掌心有一道极淡的红痕,像被什么烫过,又像皮肤下面多了一条血管。
他以为是自己烫伤的,没在意。
可此刻再看,那红痕的走势和铜柱底座上的刻纹一模一样。
“血印为匙。”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忽然明白了。
那铜柱不只需要引魂契。
它在认人。
他昨晚用青鸾的魂力按住它的时候,铜柱吸收了他掌心的血。
也就是说,他身体里已经被种下了一点东西。
这东西不是钥匙,但能嗅到钥匙的方向。
陈平闭上眼睛,把那只手贴上铜柱。
柱子不烫了,反而冰凉,像一大块死去的铁。
但掌心那条红痕开始发热,先是一点,然后像一条细小的虫子,沿着手腕朝小臂爬去。
他猛地睁眼,那热度突然改向,朝他的左前方偏去。
他顺着那个方向走。
出圆厅,拐进一条从没走过的横洞。
洞越来越窄,脚下全是湿滑的细石。
走了约莫半炷香,前面出现一道石壁,壁上嵌着半扇黑色木门。
门上没有锁,只在门缝里夹着一角破纸,像谁急着出门时随手撕了贴上去的。
陈平凑近看,那纸上画着一道极简单的符,旁边写着三个字:红柳巷。
他心跳骤然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