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真是反了他了! (第2/2页)
颜打,有时候脑袋被戒尺打出肿包,都没敢反抗。
林镇这混小子,居然敢夺老师戒尺?
真是反了他了!
于是,朱棣只下了一道口谕。
林镇无礼冲撞师长,杖二十。
等锦衣卫上门时,林镇倒挺平静。
二十就二十,反正都已经说出口了,总不能现在后悔。
林镇主动趴下受刑。
木杖高高举起,啪的一声落下,声音极响。
朱瞻基站在旁边,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听着就疼。
啪啪啪啪,木杖声势惊人。
可真正落在林镇身上的力道……只能说很有分寸。
宫里的锦衣卫哪个不是人精。
这是普通犯人吗?
应国公的嫡子,汝阳长公主的亲儿子,皇帝的外甥,还是皇太孙伴读。
皇帝说打二十,那自然得打,可打成什么样又是另一回事。
木杖举得高,落下时手腕一收,声音一定要响,力气一定要小,这便叫宫中生存的学问。
要让上头听见你打了,也要让下面这位觉得你没真打。
两边都不得罪。
于是二十杖下来,听得旁边人心惊肉跳,林镇自己却只觉得屁股有些发热。
行刑结束,朱瞻基快步走来,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同情。
“怎么样?”
林镇趴着没动。
朱瞻基以为他疼得起不来,心里顿时更加不满戴纶,压低声音道:
“你且忍着,戴纶今日这事孤记下了,等孤以后……”
他说到这里,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等孤日后当了皇帝自会收拾他。”
林镇应了一声:“哦。”
然后双手一撑,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问道:“那下次咱们什么时候去打猎?下午那老货应该不来了,不如等会就去?”
“……”朱瞻基眼睛渐渐睁大:“不是,你不疼吗?”
“还行吧!”
说着,林镇活动活动腿,扭扭腰走了两步,又蹦两下。
除了屁股微微发热,整个人生龙活虎。
朱瞻基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番“将来替你报仇”的话,似乎显得有那么一点多余。
……
大本堂几位先生之中,真正让两个少年共同头疼的,也就一个戴纶。
其余几位,相处倒还算融洽。
尤其姚广孝,林镇很喜欢听他讲课,甚至会忘记自己是在上课。
礼部左侍郎赵羾则完全是另一种性子,温厚儒雅,说话从不疾言厉色。
他授课更重心性和书史,遇到学生答不上,也不会立刻训斥,而是慢慢引导。
林镇对他尤其尊敬。
不只是因为赵羾是先生,还因为林家欠他一份人情。
多年前,朱棣有意将汝阳公主下嫁林川,卡在公主名分一事,朝堂众臣争论不休。
正是时任礼部郎中的赵羾,提出贵妻之论,定下内外分治,理顺名分,让汝阳公主顺利出嫁。
凭借此事,赵羾后来擢升礼部右侍郎,这些年又迁左侍郎,再得林川举荐入东宫辅导皇太孙,仕途一路高升。
所以在林镇看来,若没有当年赵羾那番安排,自己母亲的名分虽然未必真会受辱,却难免惹来许多闲言碎语。
光凭这一点,他见赵羾便始终保留几分真心敬意。
赵羾授课时,林镇难得不乱动不趴桌不走神,安安稳稳坐着。
连朱瞻基偶尔回头看他,都觉得稀奇。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往前。
两个少年一同听讲经义,一同到校场拉弓驰马。
至少表面看去,已算相处融洽。
只是朱瞻基心底,对那个“定乱麟儿”的名头依旧存着一丝说不清的介意。
对林镇的性子和未来,也始终保留着几分戒心。
林镇同样记着底线,伴读只是伴读,不会屈身做奴仆差事。
二人有时候像朋友,有时候又像是在较劲。
东宫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少年储君与国公嫡子的漫长拉扯,不过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