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满纸荒唐言,一把同乡泪 (第1/2页)
林娇玥的鼻子一酸。
她继续往下翻。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充满了各种天马行空的涂鸦和幻想。有基础的净水装置草图,旁边用拼音标注着“Sha Zi gUO lv”(沙子过滤);有类似温室大棚的构想,标注着“ke yi dOng tian Chi qing Cai”(可以冬天吃青菜);甚至还有一页,画着复杂的自行车差速器结构图,旁边写满了她看不懂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机械术语。
这些,都是一个被困在五岁孩童身体里的成年灵魂,试图用他贫瘠的知识和能力,去改造这个陌生世界的徒劳尝试。
越往后翻,图画越少,文字越多。
那些文字,是用一种奇特的、中英文夹杂着拼音的方式写成的。这是一种只有他们这些“同类”,才能看懂的加密日记。
大概意思就是:
10月3日。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们给了我很多糖果。但我不想要糖果。我想要一台电脑。我想念我真正的家。
12月25日。今天应该是圣诞节。我试着向他们解释圣诞老人,可他们以为我在谈论西方的新神明。我感觉好孤独。
3月11日。我好累。头一直疼。这具身体太小、太弱了。
……
5月20日。我偷听到医生对"爹"和"娘"说我气血亏空,他说我不行了。我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消失。我对‘家’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这太可怕了。我不想孤零零地死在这里。
林娇玥的手指,死死扣在笔记本的边缘,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一阵夹杂着机油味的冷风倒灌进喉咙,呛得她肺里生疼,眼底的温热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终于懂了,哥哥那五年,到底是在怎样的炼狱里熬过来的。
一个心智成熟的现代人,带着一脑子高精尖的知识,却被困在一具连老虎钳都举不起来的五岁幼童躯壳里。
他想造差速器,想搞大棚,想改变一切,可他连最基础的算式都不能跟爹娘解释。他被这个时代当成了不可理喻的“神童”或是“妖孽”。
没有人能听懂他的话,没有人能分担他的恐慌。他就那么被无边的孤独、不甘,以及对故乡的疯狂思念,一点一点、活生生地耗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直到死,他都是一个在黑暗里独自发抖的异乡客。
林娇玥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寒,下意识地捂住了装有母亲书信的胸口。隔着厚厚的军大衣,那张信纸仿佛透着滚烫的温度。
比起这个未曾谋面的哥哥,她简直幸运得让人嫉妒。
她穿过来时,虽然身处动荡的建国初期,接手的也是个痴傻了十年的烂摊子,但好歹这具十六岁的身子已经基本长成。她能握得住老虎钳,能画得出复杂的图纸,能把脑子里的那些超前公式,实打实地变成轰碎敌人的重器。
她不需要一个人在黑夜里绝望地画火柴人。
家里,有只要她一句话就恨不得把整个上海滩好东西都搬空来哄她的爹娘;所里,有一帮像宋思明、陆铮、高建国这样,愿意为了她一个不讲道理的指令,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的战友,甚至还有像赵铁柱、陈默这样誓死护卫她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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