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全校广播同时响起点名时,每一个旧名字都被念了一遍先亮了 (第2/2页)
桌面的光就更明显一点。每念一次,门缝里那层白就往外推一点。到第三遍时,门板上甚至浮出一行极浅的字,像有人用湿手指在门内写过,又被灯逼出来:
`旧位先亮。`
林见夏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一沉:“它不是先点人,是先点旧位。名字一亮,位子就跟着醒。”
“那周栩到底在哪?”程野急得声音发颤,“在教室里,还是在广播里?”
孟伯没有立刻答。他盯着那几乎要透出来的第四排座位,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下某种早就不愿承认的事实。过了几秒,他才低声说:“在总册里。总册没合上之前,名字就还算在场。可一旦按次序念到他,系统就会逼着他选位置。”
许沉心口一紧:“选什么位置?”
“选是继续待在旧位里,还是把座位让给下一轮。”孟伯说,“这就是为什么它总要广播点名。点名不是通知,是逼选。”
广播忽然切了一下。
短促的电流声后,女声第一次不再平稳,像被什么东西挤压着,变得略微发颤:“旧名核验对象不足。旧位未清。重复播读。”
接着,另一个更低、更机械的男声从最远的喇叭里接了上来,像总控层终于被逼出了原本的口径:
“按黑框名单补齐。”
这一句一出,整栋楼的灯又齐齐亮了一次。
许沉手里的退场单骤然发热,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线拽住。他低头时,发现“临取人:许沉”那一行下面,竟开始一点点往外长出第二个名字的笔画。不是写上去的,而像纸自己把墨吐出来,一横一竖慢慢爬开,试图把一个旧栏位补成完整。
林见夏比他更快察觉,立刻把纸抢过来,指尖压在那一行下面,低声道:“它在给你补位置。”
“补什么位置?”
“补到总册里。”她说得很快,“临取人一旦被接进旧名核验,就会被当成代补位。它想让你跟周栩一样,成第二个可播读对象。”
许沉抬眼看她,神情反而冷了下来:“所以现在不是躲,是得让它把旧名播完。”
林见夏看着他,几乎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借点名把总册彻底翻开。”
“对。”许沉盯着广播喇叭,“它既然能让全校同时响,就说明它现在在把所有分册往总册上并。只要我们能让旧名字继续亮下去,亮到它露出真正的维护口,广播就不只是点名了,它会把改过名册的人也逼出来。”
孟伯猛地看向他:“你别急着往那边想。总册一旦并线,里面的人会先醒,后面就不是你们现在能扛的了。”
“可它已经开始了。”林见夏声音压得很低,“你看楼下。”
许沉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
旧教学楼下方,操场边那排路灯竟也亮了一盏。不是全部亮,只亮了最靠近旧实验楼的一盏。灯下没有人,却在灯光落地的瞬间,映出了一道极淡的影子,像有人抱着一本硬壳册子站在那里,正仰头往这边看。那影子只停了一秒,就被第二声点名切断了轮廓。
“高三二班,王澈。”
“高三二班,王澈。”
第二个旧名字被念出后,操场边另一盏灯跟着亮起。
这回,不只是灯。旧实验楼一层那扇平时锁死的侧窗也跟着白了一下,像里面有人从多年未开的柜子里抽出了一叠纸。窗玻璃上浮出几道模糊人影,影子很薄,像贴在里面的旧档案页,正在被逐页翻动。
“他们在开档。”程野失声道。
“不是开档。”孟伯的声音干得发哑,“是在找维护痕迹。谁改过名,谁签过字,谁把旧位补成了新位,现在都要被总册一页页对回去。”
广播又一次停顿。
这一次,停顿比前几次都久,久到许沉几乎能听见自己心口和走廊灯一起发出的细微嗡鸣。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要继续按顺序播读时,整座学校忽然同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咔”。
像有一页纸被翻到了下一页。
紧接着,广播女声重新开口,语调仍旧平,却多了一层被迫校正后的生硬:
“旧名已亮。请接收下一位旧位。”
那一瞬间,门内第四排的桌椅突然齐齐往前挪了一寸。
不是被推,不是震动,是像真的有人坐进去了,椅脚在地面上缓慢擦过,发出一声极轻却极清晰的响。那声音一出来,许沉的后背便瞬间绷紧。
因为他听见了另一个名字,正从门内极轻地、几乎是贴着广播尾音,一点点往外发亮。
不是周栩。
是一个更旧的名字。
广播没有念完,可那名字的前两个字已经出来了,像一根被重新点着的火柴,先在黑里亮了一下。
而整栋南川七中的灯,也在那一瞬间,第一次全部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