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德墨忒耳与厄洛斯的感觉 (第1/2页)
卡俄斯世界的边缘,天是薄的。
不是裂开,是薄,薄得像一张被反复揉过的纸,风一吹,就透出后面那种没有颜色的灰。灰里什么都没有,连黑都算不上,就是“没有”。
德墨忒耳站在那片薄天底下,脚边是一片麦田。麦子长得很高,穗子却都是空的,风一吹,沙沙地响,像一片空壳在互相说话。
她蹲下去,把手插进土里。
土是温的。
“盖亚。”她说。
土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她脚下的地面才慢慢动了一下,像有什么很大的东西在很深的地方翻了个身。然后,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土鼓起来,鼓起一张脸。
那张脸很老,老得看不出年纪。眼睛是两汪泉水,浑浊,却很深;嘴是一道裂开的土缝,缝里长着细小的草。
“你又在摸土。”盖亚说。她的声音从地底传上来,闷闷的,像石头在很远的地方滚。
“我在看它们。”德墨忒耳说。她没有把手抽出来,手指在土里慢慢收拢,攥住一把温热的泥;“穗子是空的。”
“我知道。”
“他知道吗?”
盖亚没有回答。
德墨忒耳抬起头,看向那片薄天。
“他走了。”她说。
“走了。”
“往混沌里走的。”
“嗯。”
德墨忒耳的手在土里攥紧了。
“你为什么不拦他?”她问。她的声音里有一点很轻的颤,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你是地母。这世界的边是你的边。你要拦,拦得住。”
“拦得住。”盖亚说,“可拦下来做什么?”
“留他在世界里。”
“留多久?”
德墨忒耳没有回答。
“留一天,留一年,留一百年。”盖亚说,“然后呢?他还是要走。他走的时候,会比现在更疼。”
德墨忒耳慢慢把手从土里抽出来。她的指缝里全是泥,泥里混着几粒很小的、没有长开的种子。
“穗子是空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下去;“他走之后,麦子就不灌浆了。果子结到一半就停。连草都长得犹犹豫豫的,长一寸,停三天。”
“他在的时候,它们长得好。”盖亚说。
“他在的时候,它们长得太好了。”德墨忒耳说,“好到它们忘了自己也会长。”
盖亚沉默了一会儿。
“你怪我。”她说。
“我没有怪你。”
“你有。”盖亚说,“你怪我没拦他。可你心里也知道,拦不得。”
德墨忒耳站起来。她的裙摆沾着泥,头发里落着麦壳;她站在那片薄天底下,显得很小。
“他不是这世界的神。”盖亚忽然说。
德墨忒耳的手停在半空。
“他是。”她说。
“他是借住。”
“借住?”德墨忒耳转过身,看着那张土做的脸;“他种了这么多东西。”
“种东西的人,不一定留下来收。”盖亚说。
德墨忒耳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从来没说过他是这里的。”盖亚说,“他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他种下第一粒种子,然后就一直种。可他种的时候,眼睛看的是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
“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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