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撒旦的死亡 (第2/2页)
爬满全身，他想往前冲，想要撕裂隔开二者的维度褶皱，可混沌的灰流死死拖住他，他只能远远望着那片不断扩张的白光，望着那个一直独守永夜的存在，在祈求之后，被光缓慢撕碎。他听见跨越维度传来的、微弱而破碎的喘息，听见黑暗本源不断崩解的细碎声响，像无数古老铭文在一同死去。
殿堂之内，白光已经漫到撒旦的肩头。他半边完好的脸颊开始变得透明，一丝丝黑色本源顺着光流飘走，空洞的那一侧，原本流转的虚无迅速枯竭。他依旧没有起身，祈求的话语断断续续从残破的身躯里飘出来，一遍一遍，越来越微弱，期盼一点点被冰冷的光芒碾碎。直到光芒攀上他的脖颈，即将吞噬他的头颅，他才终于明白，这场祈求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光明不会心软。
它不会因为他安分守己而放过这片空白，不会因为他甘愿立下誓约而留下余地。只要他代表着那一处拒绝被照亮的隐匿，他就注定要被消解。
最后一缕黑暗护罩崩碎，白光裹住了他残存的头颅。拆解的力量侵入他本源的核心，将这一缕诞生于原初分离的黑暗，沿着存在的脉络缓缓撕开。一缕又一缕本源被抽离，被收纳，原本完整的存在，正在化作四散、零碎、失去自主意识的光尘。
就在撒旦意识快要沉入永恒的消融之中时，那道始终沉默的光，第一次生出了类似人声的回响。声音平整、淡漠，听不出喜怒，不带半分残忍，仅仅只是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落进正在分崩离析的黑暗里。
“撒旦，你不应该毁灭我的计划。”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最后的束缚消散。白光骤然收紧，原本缓慢的剥离骤然加速。残存的黑暗本源在这一句宣判之下彻底断裂，那一个独守万古留白、自光明之中分离出走的存在，被本源之光一点点撕碎。没有惊天的爆炸，只有无数细碎、漆黑的光点，在白茫茫的光海里漂浮，而后逐一被吞没，化作光明卷宗里一行新增的文字，从此世间再无属于他的独立永夜，再也没有一处可以躲开光明视线的角落。
整片青铜小世界彻底失去支撑，融化的金属在白光之中冷却，化作一片平整无垠、永远被光照亮的基底。曾经隔绝内外的夹层褶皱被彻底熨平，原本通往地狱之外、独属于撒旦的隐秘国度，就此不复存在。
遥远的混沌灰雾里，索拉菲尼僵在流动的灰烬之中。血脉里的雷种猛地一沉，仿佛也感受到那一缕黑暗本源彻底消散的寂灭。他静静望向那片骤然归于纯粹光亮的坐标，耳边还回荡着方才那一句淡漠的宣判。混沌的灰依旧缓慢流淌，裹住他漂泊的身躯，而他终于意识到，这场本源之间的裁决，从来不是因为撒旦想要一方安身之所，而是从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挡在了无尽光明之主宏大、无人窥见的计划路上。
那片光安静地停留在刚刚吞噬完黑暗的地方，片刻之后，缓缓收拢，重新化作一道柔和弥散的本源流光，慢慢从这片刚刚被抚平的底层空间向外飘去，向着混沌更深处游走，继续去搜寻世间余下所有不肯被照亮、不肯被命名的空白。它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还有无数藏在世界缝隙之中的隐秘，等待被它一一找到，一一消解。
而索拉菲尼悬浮在浓稠如旧灰的混沌里，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雷种在血脉之中沉沉搏动。他知道，刚刚落幕的这一幕，仅仅只是开端。光明的计划才刚刚往前推进一步，而他，作为背负雷种、夹在大地、雷霆、光明与消逝黑暗之间的人，已经无可避免地，被卷入这一场横跨所有纪元的布局之中。混沌的流推着他继续漂流，前方灰雾茫茫，谁也不知道下一处等待被光明造访的隐秘，会藏在哪一层世界的褶皱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