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索拉菲尼收到撒旦的碎片！ (第2/2页)
计划。撒旦不是想要颠覆光明，不是想要掀起战火，他试图打断的，是一场更加宏大、更加可怖的布局。一旦布局完成，一切存在，无论神祇、凡人、混沌中游荡的孤灵，都会永远暴露在光明的视线之下，无处躲藏，所有隐秘的思绪，所有想要逃离秩序的心念，都会被照亮、被记录、被收束。世间将不再拥有秘密，不再拥有选择沉默与隐匿的权利。
而撒旦选择站出来，为所有的留白挡在前面。
他失败了，几乎被彻底撕碎，只余下掌心这一缕微不足道的残片。
残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不是灼人的热度，是一种孤寂的、快要熄灭的脉动，像是一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它在向他传递一个警告：光明不会停下。它会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世界夹层，走遍混沌每一处褶皱，搜捕所有游离在外、拒绝归顺的存在，一步一步，把整个寰宇纳入它的观测网络。
雷种在索拉菲尼血脉之中剧烈翻涌，雷霆的微光顺着血管浮上来，在皮肤之下一闪一灭。雷霆本是秩序的造物，是宙斯的权柄，隶属于光明框架之内的力量，可此刻，雷种似乎也感受到了残片之中蕴藏的危机，躁动不安。
索拉菲尼缓缓收拢手指，把这一小块黑暗本源残片紧紧护在掌心。混沌的灰在他身周缓缓流转，替他掩盖住残片微弱的气息，不让这份侥幸逃脱的痕迹外泄。他知道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一旦无尽光明之主感知到残片的存在，那道无温的白光便会循着气息折返，到那时，连他，都有可能被判定为阻碍计划的异物，落入和撒旦一样的结局。
可他没有松开手。
盖亚曾经说，雷种种下的一切，终有一日会烧到种下它的人。宙斯背负雷霆，而他背负雷种，同时，如今又悄悄背负了黑暗最后的余烬。他夹在大地的期许、神王的雷霆、原初光明冷酷的布局之间，手里握着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火种，和一片随时会引来灭顶之灾的黑暗残屑。
他继续向前漂流，灰流推着他穿过一层又一层朦胧的维度雾霭。四周依旧没有上下，没有星辰，没有风声，只有永不停歇流动的旧灰。偶尔，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能够捕捉到一缕淡淡的白光掠过褶皱，那是无尽光明之主，依旧在混沌之中巡游，耐心搜寻剩下的空白，稳步推进它横跨纪元的计划。
每当那一缕光靠近一点，掌心里面的本源残片便会吓得屏住脉动，雷种也跟着瑟缩，索拉菲尼便停下所有向外发散的感知，把自己也融进混沌的灰里，化作一块没有标记、难以被捕捉的浮尘，静静等候那道流光远去。
不知在混沌之中漂泊了多久，他忽然感知到前方的灰流出现了不一样的扰动。
那里的褶皱更密集，层层缠绕，像是混沌自然生长出来的屏障，将一大片区域包裹在内。不同于撒旦那座刻意建造的青铜殿堂，这是天然形成的隐匿之地，没有铭文，没有人为铸造的门户，依靠混沌本身的紊乱，隔绝外界的探查。有什么东西，就栖息在那片褶皱深处，同样避开了光明的视线。
掌心的残片轻轻颤动，像是在提醒他，前方潜藏着别的留白。
索拉菲尼放缓漂流的速度，凝神望向那一片翻涌的灰雾。他不知道里面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另一个如同撒旦一般，想要守住一隅隐匿之地的古老存在，还是别的陷阱。他只清楚一件事，从他收下这一块残片开始，他已经站在了光明计划的对立面。
如果光明想要抹除一切逃离观测的可能，那么所有不肯被照亮的留白，都将是同一条路上的同行者。
他握紧掌心那一缕微弱的暗，血脉里的雷种轰然一亮，淡蓝色的雷霆微光从指缝悄悄溢出来，与掌心幽微的黑暗缠在一起。雷霆与留白，秩序与隐匿，两种本该互相排斥的力量，在他身上，第一次安静地共存。
混沌的灰缓缓分开，为他让出一条向前漂去的通路。他向着那一处天然藏匿的褶皱，慢慢靠近，而遥远的混沌另一端，那道本源之光依旧在无声漫游，它还不知道，刚刚被它碾碎的黑暗，留下了一点火种，并且已经落在了一个背负雷霆的孩子手中。